官道漫長，彷彿永遠也走不到盡頭。
冬日的太陽雖然掛在天上，卻像是個擺設，一絲暖意也無，反而照得人眼花繚亂。寒風夾雜著塵土，像是無數把細小的刀子，肆無忌憚地往人領口裡灌。
流放的隊伍拖拖拉拉，像一條被打斷脊樑的長蛇。
姜歲歡拖著沉重的腳鐐，每走一步，腳踝都磨得生疼。但這還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她腦海裡那個還在不斷倒計時的生命條。
【警告！生命值剩餘：02:15:00。】
【請宿主儘快充能！請宿主儘快充能！】
“吵死了。”
姜歲歡在心裡翻了個白眼，目光死死鎖定著身旁板車上的那個背影。
謝無妄的情況並不比她好多少。
那輛破板車連個減震都沒有，每一次顛簸，對他那雙斷腿來說都是一次酷刑。他雖然一聲不吭，但那抓住車板邊緣的手指已經泛白，額頭上細密的冷汗早就浸透了髮絲。
他就像是一尊即將破碎的瓷器，雖然還在強撐著那份清貴，但誰都能看出來，他已經是強弩之末。
“夫君。”
姜歲歡突然快走兩步，追上了板車，然後在大庭廣眾之下，一把抓住了謝無妄垂在身側的手。
謝無妄渾身一僵，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猛地想要把手抽回去。
“你做什麼？！”
他轉過頭，那雙深陷的鳳眸裡滿是驚怒和不可置信。
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在眾目睽睽之中，這女人竟然……竟然當眾輕薄他？
“別動。”
姜歲歡不僅沒鬆開，反而抓得更緊了。她甚至得寸進尺地用兩隻手包住了他的手掌，還不著痕跡地摩挲了兩下。
嗯，手感雖然涼了點，但骨節分明，修長有力，不虧。
“我看夫君的手太冷了，幫你暖暖。”
姜歲歡眨了眨眼，那一臉的理所當然，讓謝無妄到了嘴邊的斥責硬生生噎在了喉嚨裡。
“放手！成何體統！”
謝無妄咬著牙，蒼白的臉上泛起一抹病態的紅暈。
他堂堂七尺男兒，雖然如今落魄了，但也沒淪落到需要一個女人來給他暖手的地步！更何況，這還是流放路上，周圍全是官差和犯人，她不要臉，他還要！
“體統？”
姜歲歡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嗤笑一聲，“夫君，咱們現在是階下囚，是流放犯。命都快沒了，還要什麼體統？再說了……”
她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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