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煙散去，原本喧囂的戰場逐漸歸於平靜。
空氣中瀰漫著燒焦的肉味和濃重的血腥氣，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十具蠻族騎兵的屍體，還有那些還在燃燒的馬匹殘骸。
“贏了！我們贏了！”
“大當家威武！姑奶奶威武！”
土匪們舉著染血的兵器，興奮得又蹦又跳。他們平日裡只敢打劫過往商隊，遇到官兵都得繞道走，更別提這種兇殘的蠻族騎兵了。
沒想到今天居然打了個全殲！
而且是在零傷亡的情況下！
這戰績，說出去都能吹一輩子！
“行了行了，都別嚎了。”
姜歲歡從張彪的馬上跳下來，隨意地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汙。那是剛才踹人時濺上去的，有些黏膩，讓她不太舒服。
“趕緊打掃戰場，把那些還能用的馬匹。兵器都收起來。這些可都是戰利品，以後咱們還要靠它們吃飯呢。”
“是！大當家！”
土匪們現在對她是言聽計從，一個個屁顛屁顛地去扒屍體上的裝備了。
姜歲歡轉過身，目光穿過人群，精準地落在了那輛橫在路中間的馬車上。
謝無妄正坐在輪椅上，靜靜地看著她。
他身後的背景是尚未散去的硝煙和連綿起伏的群山，蒼涼而壯闊。
而他，就像是這天地間唯一的一抹亮色。
雖然依然穿著那身粗布囚衣，雖然依舊坐在輪椅上，但他身上那股凜冽的殺伐之氣，卻讓他看起來比任何一個站著的將軍都要高大。
四目相對。
姜歲歡那張髒兮兮的小臉上，緩緩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那笑容明媚如陽，穿透了戰場的陰霾，直直地照進了謝無妄的心裡。
“夫君！”
她像只歸巢的小鳥，歡快地跑了過去，“怎麼樣？我剛才那一腳帥不帥？”
謝無妄看著她。
看著她凌亂的髮絲，看著她臉頰上的血跡，看著她那雙即便在殺戮之後依然清澈明亮的眼睛。
心跳，如擂鼓般劇烈。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女子。
既能為了五斗米折腰，又能為了家國大義挺身而出；既能像個市井潑婦一樣罵街，又能像個絕世名將一樣衝鋒陷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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