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御書房。 “啪——!” 一隻價值連城的青花瓷盞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西濺。
皇帝胸口劇烈起伏,指著跪在地上的禁衛軍統領,手指都在哆嗦:“你是豬嗎?!朕讓你去抓人,你倒好,被人當槍使,還成了蘇家‘忠君愛國’的見證人?!”
統領額頭磕在滿地瓷片上,鮮血首流,卻不敢動彈:“陛下恕罪!那蘇穆拿著‘前朝餘孽’的帽子扣下來,眾目睽睽之下,微臣……微臣實在沒法反駁啊!”
皇帝氣得眼前發黑。 好一個蘇穆,好一個蘇家。 不僅把人救走了,還把他精心佈置的“私獄”變成了“前朝餘孽的據點”。現在整個京城都在傳,蘇家大公子不畏強權,深入虎穴,解救了昔日的大英雄李富貴。
“陛下……”老太監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遞上一杯茶,“外面文武百官都等著呢。禮部尚書問,既然蘇家立了‘大功’,這嘉獎的聖旨……該怎麼寫?”
皇帝死死盯著那杯茶,彷彿那就是蘇穆遞過來的毒藥。 許久,他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寫!給朕狠狠地誇!封李富貴為‘護國義士’,賜蘇穆黃金千兩,至於那個蘇酥……”
皇帝眼中閃過一絲陰狠,卻又迅速掩去,化作一抹無可奈何的冷笑: “賜號‘保國郡主’,賜——御用金牌一塊。”
既然殺不掉,那就把她捧得高高的。 捧得越高,摔下來的時候,才越碎。
蘇府京城府邸,後院演武場。 氣氛有些詭異。
李富貴雖然手腳筋脈被斷,無法站立,但被百里枯用獨門金針封穴止痛後,坐在輪椅上的他,依舊散發著一股令人膽寒的劍意。 那是沉浸劍道數十年的宗師氣場。
然而,此刻這位宗師正一臉懷疑人生地看著眼前的場景。
“師父!看招!” 蘇酥戴著那雙死沉死沉的黑鐵手套,像只笨拙的小企鵝一樣衝過來,手裡抓著一把百鍊鋼劍。
她其實沒用力,真的沒用力。 她只是想挽個漂亮的劍花(模仿蘇穆平時的樣子)。 但是因為手套太重,慣性太大……
咔嚓。 長劍在空中畫了個半圓,然後因為承受不住離心力,首接從中間斷成了兩截。 半截劍尖呼嘯著飛出去,插在李富貴輪椅邊的把手上,入木三分,還在嗡嗡作響。
李富貴:“……” 百里枯在旁邊笑得打滾:“哈哈哈哈!老李啊老李,你這輩子號稱‘一劍霜寒十西州’,沒想到晚年收個徒弟,是個‘一劍斷送廢鐵堆’吧?”
蘇酥看著手裡的斷劍柄,委屈地扁了扁嘴:“這劍太脆了,跟鍋巴一樣。”
李富貴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震驚。 他看出來了,這孩子天生神力,又經過藥物淬體,普通的兵器在她手裡,根本就是累贅。她不需要技巧,因為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技巧就是個笑話。
“丫頭,把劍扔了。”李富貴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堅定。
“扔了?”蘇酥眨巴著大眼睛,“可是大俠不都是要用劍的嗎?我也想當大俠,不想當‘錘子大王’。”
“誰說劍非要是那樣輕飄飄的鐵片?” 李富貴指了指演武場角落裡,那根用來拴馬的、足有手腕粗的精鐵柱子。 “去,把它拔出來。”
蘇酥疑惑地走過去。 她伸出戴著重玄手套的小手,抱住那根深深埋入地下的鐵柱。 “嘿——呀!” 奶聲奶氣的低喝聲中,地面開始龜裂。 轟隆! 長達兩米的精鐵柱子,被她連根拔起,帶起大片泥土。
蘇酥抱著比她人還高兩倍的鐵柱子,一臉茫然:“然後呢?”
“揮動它。”李富貴眼中精光爆射,“把它當成劍。不要去想什麼刺、挑、撩。你只需要想一件事——砸!”
蘇酥試著揮舞了一下。 呼——! 沉重的鐵柱撕裂空氣,發出沉悶的低吼聲。 這一瞬間,蘇酥感覺順手極了! 這種沉甸甸的分量,這種揮舞起來能帶起狂風的感覺,比那輕飄飄的劍舒服多了!
“哇!這個好玩!” 蘇酥興奮地掄起鐵柱,在演武場上轉起了圈圈。 所過之處,假山崩碎,草木橫飛。
李富貴看著那個揮舞著巨大鐵柱的小小身影,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笑意: “重劍無鋒,大巧不工。這世間最霸道的劍法,不需要鋒利。因為當力量達到極致,空氣就是你的鋒刃。”
百里枯也不笑了,他看著這一幕,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喃喃自語: “乖乖……這哪裡是教徒弟。以後誰要是敢惹這丫頭,怕是要被拍成肉泥。”
就在蘇酥練得興起,差點把自家後院拆完的時候。 前廳傳來了太監尖細的嗓音: “聖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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