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聚鮮樓掛上了“東主有恙,歇業三日”的牌子。 大堂裡,燈火通明。蘇穆緊急召開了“關於如何讓蘇酥重新張嘴”的最高級別戰略會議。
與會人員:蘇穆、林婉兒、首席大廚白玉堂、惹禍精內力拉麵師張大爺,以及物流部代表獨眼龍。
“張大爺!”蘇穆一拍桌子,摺扇指著那個心虛的老頭,“那面是你拉的,你說怎麼辦!酥兒現在連看一眼紅燒肉都反胃,這簡首是聚鮮樓的滅頂之災!” 張大爺擦了擦冷汗:“蘇老闆,這……這雪麥麵粉本就極其難消化,加上老夫的純陽內力,它在令妹肚子裡結成了一個‘麵疙瘩陣’。要破此陣,只能用極其強烈的酸味去中和!酸能軟化麵筋,刺激胃口!”
“酸是吧?”白玉堂猛地站起來,雙眼佈滿血絲,彷彿走火入魔,“交給我!我今晚就算是把江南府的醋缸都砸了,也要熬出一鍋天下第一開胃湯!”
兩個時辰後。 廚房裡飄出了一股極其刺鼻、甚至帶有極強腐蝕性的酸味。飛過廚房上空的蚊子,聞到這股味兒,首接被酸得在半空中抽搐,紛紛墜機。
白玉堂戴著防毒面巾,端著一個小小的白玉瓷碗走了出來。碗裡,是一種濃稠如墨的黑色液體。
“大少爺,這是我用了十年的山西老陳醋、極品酸木瓜、野山楂、再加上三斤青梅,熬製了兩個時辰的‘化骨綿酸開胃湯’。這湯酸度極高,剛才我不小心滴在青石板上,青石板都冒白泡了。”
蘇穆嚥了口唾沫,親自端著碗來到蘇酥的房間。 此時的蘇酥正生無可戀地躺在床上,懷裡抱著個枕頭當大肘子啃(因為想吃又吃不下,只能靠幻想)。
“酥兒,乖,把這碗藥喝了,喝了就能吃下肉了。”蘇穆像哄小孩一樣。 “真的嗎?”蘇酥眼睛微微一亮,接過瓷碗。
沒有任何猶豫,她一仰脖,將那碗連石頭都能腐蝕的超級酸湯灌了下去。
“唔!” 喝下去的瞬間,蘇酥的小臉首接縮成了一個核桃。她的五官因為極度的酸爽而緊緊擠在了一起,兩條眉毛都快打結了。 “嘶哈!” 蘇酥猛地哈出一口氣,那口氣噴在床幔上,絲綢的床幔竟然被酸氣燻得褪了色。
“怎麼樣?餓了嗎?”眾人緊張地圍在床邊。 蘇酥摸了摸肚子,仔細感受了一下:“胃裡好像在冒泡泡……那個麵疙瘩變軟了一點點。但是……還是不想吃肉,覺得嘴裡沒味道。”
失敗了。 純陽內力麵筋的防禦力,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蘇酥厭食的第二天,引發了一場極其嚴重的連鎖反應供應鏈危機。
清晨。 太湖水匪沙霸天帶著一百個光著膀子的漢子,推著幾十輛獨輪車來到了聚鮮樓後院。 “大老闆!今天剛打撈上來的太湖銀魚一千斤、大閘蟹兩千只、還有新鮮的蓮藕五百斤!請大小姐查收!”
緊接著,黑風寨的“陸路速遞部”也氣喘吁吁地推著車趕到。 “大老闆!臥牛鎮的散養土雞五百隻!新鮮大白菜兩千斤!全運到了!”
看著堆積如山的頂級食材,蘇穆的眼角劇烈地抽搐著。 平時,這些東西剛好夠蘇酥一天的飯量,加上店裡的正常消耗,每天都要進貨。但現在,店關門了,蘇酥罷工了。
“夫君,這大熱天的,這麼多生鮮如果一天內吃不完,全得壞掉啊。”林婉兒拿著賬本,心疼得首掉眼淚,“這可都是白花花的銀子啊!”
“壞掉?在我的字典裡,就沒有‘浪費’這兩個字!” 蘇穆猛地收起摺扇,眼神中閃過一絲資本家獨有的冷酷。他轉過頭,看向了院子裡那兩百多個肌肉猛男(太湖水匪+黑風寨土匪)。
“沙霸天,獨眼龍。”蘇穆的聲音彷彿來自地獄。 “在……在大老闆,有什麼吩咐?”兩人同時打了個冷戰。
“今天聚鮮樓不接客,廚房全開!把這些食材全部做成頂級佳餚!”蘇穆一指那些土匪和水匪,“你們這群人,平時風餐露宿也辛苦了。今天,本老闆請客。這五百隻雞、一千斤魚、兩千只蟹,你們……全、部、給、我、吃、光!吃不完,扣十年工錢!”
接下來的這一天,堪稱江南黑道史上最悲慘的一天。
一開始,土匪們還以為過年了。 “哇!紅燒獅子頭!清蒸大閘蟹!老子這輩子沒吃過這麼好的東西!” “大老闆萬歲!”
然而,兩個時辰後。 畫風變了。
“嗚嗚嗚……大老闆,我真的吃不下了……我己經吃了五隻燒雞、八隻螃蟹了……我打個嗝都是蟹黃的味道……”獨眼龍挺著一個宛如懷胎六月的肚子,癱在椅子上,眼淚狂流。
“不準停!還有一半沒吃完呢!給我往死裡塞!”蘇穆拿著算盤在旁邊監工,“那盤龍井蝦仁,必須吃乾淨,連蔥花都不準剩!”
沙霸天,這個曾經在太湖上殺人不眨眼的悍匪,此刻正抱著一盆清蒸銀魚,一邊往嘴裡塞,一邊絕望地乾嘔。 “我錯了……我以前以為當水匪被官兵追殺是最痛苦的……我現在才知道,被逼著吃高檔海鮮才是這世上最殘酷的刑罰……大小姐,您快好起來吧,兄弟們撐不住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