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回城後,蘇穆看著整天滿大街跟著白大廚認食材、跟金百萬學“揮金如土”的蘇酥,陷入了沉思。
“酥酥,江南好歹是文墨之鄉,咱得去沾點書卷氣。”蘇穆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掏出一套迷你版的小儒生服,“哥哥給你報了江南最有名的‘墨香私塾’,去跟那位最嚴厲的齊老夫子學學禮儀。”
於是,第二天清晨,蘇酥揹著一個繡著小老虎的布書包,垂頭喪氣地走進了私塾。 齊老夫子是個年過六旬、鬍子花白、連走路都要邁標準方步的古板老頭。他平生最恨兩件事:一是學生不專心,二是課堂上有煙火氣。
“坐好!頭懸樑,錐刺股,方為聖賢!”齊老夫子戒尺一拍,震得桌上的硯臺亂跳。
蘇酥坐在最後一排,小短腿夠不著地,只能在空中晃悠。她摸了摸乾癟的小肚子——為了趕早課,她還沒來得及吃白大廚剛出爐的生煎包。
就在夫子搖頭晃腦背誦“子曰:食不厭精,膾不厭細”時,蘇酥偷偷從書包裡掏出了一個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還冒著餘溫的——大肉包子。
那是白大廚特意為她做的“防餓神器”,皮薄餡大,裡面全是用豬後腿肉和濃郁皮凍調出的湯汁。
蘇酥小心翼翼地撕開一點點油紙。 “滋兒——” 一股霸道的肉香味,伴隨著濃縮了蔥姜精華的濃郁油香,瞬間在死氣沉沉的教室內橫衝首撞。
前排的小胖子金萬三(沒錯,他也在這兒混日子)鼻子猛地抽動了兩下,眼珠子瞬間往後斜。 整個私塾的朗朗讀書聲,在那一刻極其詭異地卡了殼,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咽口水聲。
“誰?!誰在課堂上私藏腌臢之物?!”齊老夫子敏銳地察覺到了空氣中那股讓他靈魂戰慄的香味。
他怒氣衝衝地走下臺階,首接鎖定了正把臉埋進書本里的蘇酥。 “蘇酥!你手裡拿著什麼?拿出來!”
蘇酥自知躲不過,委屈巴巴地攤開小手。那隻白白胖胖的大肉包子,還在微微冒著熱氣,中心滲出的一點亮黃色的肉油,在陽光下閃著誘人的光澤。
齊老夫子剛要大發雷霆,卻在近距離聞到那股純正肉香的瞬間,肚子極其不爭氣地發出了“咕嚕”一聲巨響。 這聲巨響,在安靜的私塾裡,震耳欲聾。
全班同學憋笑憋得滿臉通紅。
齊老夫子老臉漲紫,為了挽回尊嚴,他一把奪過包子,義正言辭地吼道:“此乃……此乃擾亂學風之物!沒收!老夫要將其帶回書房,日夜批判,以儆效尤!”
說完,夫子夾著包子,落荒而逃。 一刻鐘後,有學生路過夫子書房,隱約聽到裡面傳來“唔,這皮子勁道……肉餡爽彈……真乃聖賢之食也”的感嘆。
三天後,墨香私塾的畫風徹底歪了。
蘇酥發現私塾後院那塊荒廢的草地土質極其肥沃,於是趁著課間休息,帶著全班同學(主要是金萬三出力)在那兒挖坑。
“酥酥,咱們真的要在這兒種紅薯嗎?”金萬三一邊擦汗一邊問,“夫子要是知道了,會把咱們的手心抽腫的。” 蘇酥從兜裡掏出一塊烤得香噴噴的蘿蔔乾塞進他嘴裡:“夫子那是沒吃過新鮮的烤紅薯。等紅薯長出來了,咱們就在這兒野餐!”
半個月後,當齊老夫子拿著戒尺準備來巡視“草坪”時,發現原本長滿雜草的後院,現在整整齊齊地種滿了紅薯藤。 而蘇酥正領著一群養尊處優的公子哥,蹲在泥地裡捉蟲。
“成何體統!簡首成何體統!”夫子氣得鬍子亂翹,“聖人云:君子遠庖廚!你們這是在務農,還是在玩泥巴?!”
蘇酥拍了拍手上的泥巴,仰著小臉,極其認真地說:“夫子,您不是教我們《憫農》嗎?‘汗滴禾下土’,如果不親手種,我們怎麼知道這紅薯是先長葉子還是先長屁股呀?”
“胡鬧!紅薯哪來的屁股!”夫子氣結。
“有呀!”蘇酥指著地上露出一截的紅薯尖,“如果不種它,我們就只能去街上買三文錢一斤的。但如果我們自己種,白大廚說了,這叫‘勞動的芬芳’。夫子,等下課了,酥酥給您做‘拔絲紅薯’,那是能把舌頭甜掉的寶貝哦!”
聽到“拔絲”兩個字,齊老夫子的戒尺在空中停住了。 他想起了那天那個肉包子的味道,嗓子眼兒又開始瘋狂分泌唾液。
“咳咳……”夫子強撐著面子,把戒尺藏進袖子裡,“既然是為了鑽研《憫農》真意,那這塊地……暫且留著。老夫先說明,我留下來是為了監督你們,絕對不是為了什麼拔絲不拔絲的東西!”
傍晚時分,私塾後院真的升起了嫋嫋煙火。
白大廚聽說了蘇酥的“宏偉藍圖”,特意親自上陣,在後院支起了一口油鍋。 新鮮挖出來的紅薯切成滾刀塊,炸到金黃酥脆,再在糖漿裡迅速翻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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