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修營第五天,落霞山的荒地裡出現了極其魔幻的一幕。
原本負責拉犁的老黃牛被拴在樹下乘涼,嘴裡嚼著上好的精飼料。而在烈日下,光著膀子、脖子上套著麻繩吭哧吭哧拉犁的,竟然是江南首富王老爺!
“王兄!你這是幹什麼?!”學政司趙大人挑著兩桶散發著惡臭的農家肥路過,滿臉震驚,“那老黃牛罷工了?”
“你懂什麼!呼哧……呼哧……”王老爺一邊拉犁一邊擦著滿頭大汗,眼神中卻閃爍著某種瘋狂的頓悟之光,“蘇大師說了!拉犁,拉的不是地,是我前半生造的孽!每往前走一步,我就感覺靈魂輕了一分!我現在不是王首富,我是一頭快樂的拓荒牛!”
趙大人聽完,大驚失色,轉頭就扔了糞桶,連滾帶爬地衝向坐在涼棚裡喝冰鎮酸梅湯的蘇酥。
“蘇大師!不公平!憑什麼老王能拉犁?老夫也要拉犁!老夫的罪孽比他深重多了!”趙大人急得眼睛都紅了。
蘇酥慢條斯理地放下紫砂壺,推了推黑框眼鏡,露出資本家標誌性的微笑:“趙大人,拉犁這活兒,屬於我們療愈營的**‘六根清淨·畜生道體驗VIP升級包’**。不僅能深度連線大地,還能快速消耗您的卡路里(他們聽不懂但覺得很高階的詞)。王老爺可是額外加了一萬兩白銀才競拍到的。”
“什麼?!一萬兩就能當牛?”趙大人倒吸一口涼氣,猛地扯下脖子上的金鍊子拍在桌上,“老夫出兩萬兩!不僅要拉犁,老夫還要去磨坊拉磨!把老夫的眼睛蒙上,抽我!誰不抽我老夫跟誰急!”
這股邪風一刮起來,整個禪修營徹底失控了。 平時在商場、官場上鬥得你死我活的大佬們,開始瘋狂競標最苦、最髒的活兒。
錢大人花了三萬兩買下了“化糞池深度清理與漚肥區區長”的職位,每天站在糞坑邊上深呼吸,美其名曰“嗅盡人間百態,方知眾生皆苦”; 而江南絲綢協會的會長,則以五萬兩的天價,拿下了“深夜無保護徒手抓蛤蟆與稻田守望者”的終極殊榮。
看著這群瘋搶著幹農活的冤種們,站在一旁的鐵牛嚇得連皮鞭都掉了:“大、大當家的……這群有錢人是不是腦子壞掉了?俺長這麼大,第一次見花錢求著挑大糞的……”
“鐵牛啊,你還是不懂富人的心理。”蘇酥嗑著瓜子,看著地裡那群揮汗如雨的背影,“當物質豐富到極致,‘吃苦’就成了一種稀缺的奢侈品。這叫什麼?這叫‘階級逆向體驗遊’。趕緊的,去鎮上多買幾根粗糙點的麻繩,別把這群大客戶嬌貴的肩膀勒壞了,還得靠他們秋收呢。”
十天的“魔鬼療愈”轉瞬即逝,落霞山的一百畝荒地不僅全開墾出來了,蘇酥提前種下的一批速生小青菜也迎來了豐收。
閉營儀式的當天,大佬們黑了三個度,瘦了一大圈,雙手長滿了老繭,但每個人的精神狀態都異常亢奮,彷彿馬上就能羽化登仙。
“各位,恭喜你們完成了靈魂的蛻變!”蘇酥站在臨時搭建的土臺子上,指著身後堆積如山的新鮮蔬菜,“看!這就是你們十天來,用汗水、淚水甚至血水澆灌出的生命奇蹟!”
王老爺看著那一筐筐水靈靈的小青菜,激動得老淚縱橫:“這是老夫拉著犁,一步一個腳印種出來的啊!蘇大師,這青菜能讓我們帶點回去給家裡那不成器的兒子嚐嚐嗎?”
“帶回去?當然可以!”蘇酥話鋒一轉,語氣突然變得神聖無比,“但這可不是普通的青菜!它吸收了落霞山的天地靈氣,更吸收了你們這群江南巨擘的‘氣運’!我給它命名為——‘蘇氏嚴選·絕版有機高僧開光原生態悟道菜’!”
“此菜,市面無售,僅對VIP營員開放競拍!起拍價——一千兩白銀,一筐!”
如果是在十天前,一千兩買一筐破青菜,這群商人絕對會把蘇酥的攤子砸了。但現在,他們己經被“勞動創造價值”的濾鏡徹底洗腦了。
“一千兩?!這麼便宜?!這是對我十天拉犁生涯的侮辱!老夫出五千兩!買我親手種的那筐!”王老爺急了。 “放屁!那筐有一半是老夫挑糞澆的!老夫出一萬兩!”趙大人首接擼起袖子準備搶。
僅僅半個時辰,這群大佬自己種出來的、成本不到二兩銀子的青菜,被蘇酥以均價八千兩一筐的價格,完美地“賣(詐)給(騙)”了他們本人。
這就相當於:你花錢去給黑心老闆打工,最後老闆把你生產的產品,以一萬倍的價格又賣給了你,你還得對他感恩戴德。這就是蘇資本家的終極閉環!
帶著天價的“悟道青菜”,江南名流們昂首挺胸地回到了城裡。
原本蘇酥以為這事兒就此結束了,但她萬萬沒想到,這群被徹底忽悠瘸了的大佬,竟然在江南掀起了一場極其離譜的**“審美革命”**。
這天,江南商會舉辦盛大晚宴。 那些沒有資格去落霞山禪修的暴發戶們,穿著價值千金的蘇繡綢緞,戴著鴿子蛋大的翡翠扳指,在宴會廳裡互相攀比。
就在這時,大門被推開。 首富王老爺、學政司趙大人、治安司錢大人等一行江南真正的高層,緩緩步入會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