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萬蠻族大軍在距離江南重工五里外安營紮寨。 薩滿大祭司站在高高的戰車上,手持一根掛滿人頭骨的法杖,正準備發表戰前動員。
突然,一陣“叮噹叮噹”的鐵鏈聲從對面的鐵絲網後傳來。 只見曾經威風八面、不可一世的蠻族大王拓跋烈,此刻正穿著一身灰撲撲的粗布工裝,臉上塗滿了黑色的煤灰,手裡推著一輛裝滿精煤的獨輪車,正哼哧哼哧地往高爐方向跑。
“大王?!您怎麼淪落至此啊!”大祭司目眥欲裂,悲憤地大喊。
拓跋烈聽到喊聲,停下獨輪車,擦了把汗,隔著鐵絲網大喊:“大祭司!快帶著兄弟們投降吧!這地方雖然幹活累,但他們食堂中午有紅燒肉啊!管夠!我這輩子都沒吃過那麼好吃的紅燒肉!我現在己經是二號礦坑的勞動標兵了,明天就能提拔當班長了!”
大祭司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恥辱!這是長生天的恥辱!大王一定是被南人的妖術迷了心智!敲響‘百獸戰鼓’!喚醒先祖之魂,踏平這鋼鐵魔窟!”
“咚!咚!咚!” 隨著大祭司的命令,上千面用犀牛皮和戰馬皮蒙成的巨大戰鼓被同時敲響。 沉悶、狂野的鼓聲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肉眼可見的聲浪,震得地上的小石子都跳動起來。這是蠻族最引以為傲的“聲波心理戰”,足以讓任何敵軍未戰先怯。
廠區的高牆上,蘇酥正捂著耳朵,一臉煩躁。 “吵死了!這幫野蠻人懂不懂什麼叫《江南重工夜間噪音管理條例》?這分貝絕對超過八十了,嚴重影響我廠三班倒工人的睡眠質量!”
唐大虎捂著耳朵大喊:“大姐頭!他們人太多了!咱們要不要開炮?”
“開什麼炮?炮彈不要錢啊?”蘇酥瞪了他一眼,“既然他們喜歡玩聲學武器,那就讓他們聽聽,什麼叫重工業時代的咆哮!大虎,把一號、二號、三號主鍋爐的緊急洩壓閥,全部接入我剛發明的‘極道排簫式高壓汽笛陣列’!”
“得令!”
蠻族大軍正敲得起勁,突然,對面的鋼鐵高塔上,伸出了十幾根粗大無比的黃銅管子。 下一秒,蘇酥拉下了總閥門。
“嗚——!!!!!!” 高達兩百帕斯卡(PSI)的高壓蒸汽,瞬間衝破了黃銅汽笛的簧片。 一道高達一百五十點貝、足以撕裂耳膜、彷彿遠古鋼鐵巨獸咆哮的恐怖巨響,猶如實質般的音爆雲,首接橫掃了整個戰場!
“砰!砰!砰!” 在工業級汽笛的絕對聲壓面前,蠻族那上千面引以為傲的“百獸戰鼓”,因為無法承受如此恐怖的聲學共振,接二連三地炸裂開來!
九萬蠻族大軍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震得人仰馬翻,戰馬受驚狂奔,士兵們痛苦地捂著流血的耳朵在地上打滾。
“聲學共振和高壓氣體動力學,才是最浪漫的交響樂!”蘇酥拿著喇叭喊道,“對面的打擊樂手,你們的鼓點太落後了!”
大祭司捂著流血的耳朵,滿臉驚恐。他意識到,無論是騎兵衝鋒還是戰鼓齊鳴,在對面那個鋼鐵怪物面前都毫無用處。
但他不甘心,他咬破手指,指向高牆上的蘇酥:“妖童!你敢不敢接受我們草原最神聖的‘角力挑戰’!如果你贏了,我們九萬人任憑你處置!如果你輸了,放了我們大王!”
蘇酥眼睛一亮:“九萬個免費勞動力?好啊!怎麼比?”
大祭司冷笑一聲,揮了揮手。 只見蠻族大軍中,走出一個身高九尺、渾身肌肉虯結、宛如人熊般的恐怖巨漢。此人乃是蠻族第一勇士——“鐵骨”阿斯蘭。
大祭司讓人拿來一根大腿粗的百年藤蔓繩索,一頭綁在阿斯蘭的腰上,另一頭扔向高牆。 “我們草原人最敬重力量!就比拔河!不過,你是個娃娃,老夫不欺負你,你可以挑一百個最強壯的工人,與阿斯蘭對拉!”
蘇酥翻了個白眼,從高牆上一躍而下,“轟”的一聲在地面上砸出一個坑。 “一百個人?不用了,影響生產效率。我一個人跟你拉。”
蘇酥單手抓起那根大腿粗的藤蔓,另一隻手從兜裡掏出一瓶純牛奶,咬住奶嘴吸了一口:“趕緊的,我還要回去畫西缸蒸汽機的圖紙呢。”
阿斯蘭看著眼前這個還沒自己膝蓋高、正叼著奶瓶的小女娃,感覺受到了奇恥大辱。 “大祭司!她羞辱我!我要把她拽飛到天上去!”
阿斯蘭咆哮一聲,雙腿猛地扎入泥土,渾身肌肉暴起,雙手死死抓住藤蔓,爆發出了足以拉動九頭牛的恐怖力量! “給我過來!!!”
然而,藤蔓繃得筆首,甚至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但繩子另一頭的蘇酥,卻連晃都沒晃一下。她甚至無聊地用腳尖在地上畫著圈圈。
“這不可能!”阿斯蘭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又招呼了九十九個最強壯的蠻族勇士,“一起來!幫我拉!”
一百個蠻族壯漢排成一列,喊著號子,拼命往後拽。 蘇酥的身體終於動了——確切地說,是她的雙腳因為承受了太大的力量,像打樁機一樣,硬生生地在地面上犁出了兩道半尺深的溝壑,但她握著繩子的手,依然穩如泰山。
“這就是你們的最大靜摩擦力了嗎?” 蘇酥喝完最後一口牛奶,隨手扔掉奶瓶,大眼睛裡閃過一絲核善的光芒。 “牛頓第三定律告訴我們,力的作用是相互的。現在,該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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