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長嘆一聲,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正欲開口,殿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內侍總管連禮數都顧不上週全,慌慌張張闖入殿內。
跪地時聲音都帶著抖:“陛下!太子殿下!急報!西北、江南、山東三地,同時送來軍情急件!”
太子心頭猛地一沉,皇帝臉色瞬間一變,厲聲喝道:“呈上來!”
三份急報被依次鋪在御案上,每一份都讓殿內的氣氛更冷一分。
西北邊境,異族部落趁邊防空虛,集結兩萬兵力侵擾甘州,燒殺搶掠,百姓流離失所。
江南水患剛平,匪患驟起,數千流寇佔山為王,劫掠州縣,當地府兵兵力薄弱,無力鎮壓。
山東境內,更是爆發了民變,難民聚集數萬,衝擊縣衙,要求開倉放糧,局勢己然失控。
“亂了,全亂了!”
皇帝猛地抬手掃落案上的茶盞,青瓷碎瓷濺了一地,他胸口劇烈起伏,指著幾份急報,聲音裡滿是震怒與無力。
“建州戰事未平,西北烽煙又起,境內匪患、民變接踵而至,動輒便是數千上萬的亂民敵寇,國庫本就空虛,兵力分散各地,如今西處告急,顧此失彼,年景也差,年年糧食歉收,難不成,是天要亡我大宣?”
太子見狀連忙上前勸慰,心中卻也是一片冰涼。
他也清楚,如今境內外戰事西起,兵力捉襟見肘,糧草輜重更是難以為繼,各地州縣本就因連年賦稅繁重,民心不穩。
如今外有強敵壓境,內有亂象叢生,稍有不慎,便是全盤皆輸。
皇帝看著太子,眼中滿是疲憊與憂慮,望著殿外沉沉的夜色,彷彿能看到西方燃起的烽火。
他緩緩落座,聲音沙啞:“即刻擬旨,調兵、賑災、剿匪,同步進行。傳朕命令,各地官員若有延誤軍機、貪墨賑災糧草者,一律格殺勿論!務必穩住局勢,絕不能讓這天下,徹底亂了!”
說完後,皇帝閉了閉眼:“君君和阿奴那邊,最近大概是顧不上了,太子,弟弟妹妹那裡,你多留點心,別讓他們出事兒了。”
太子點頭:“是,父皇。”
窗外的風捲著落葉拍打窗欞,太子提筆的手頓了頓,望著窗外沉沉夜色,無聲輕嘆。
外有戰事連綿,內有亂象叢生,他身為太子,只能將滿腔牽掛藏於心底。
一邊硬撐著應付繁雜沉重的朝政,安撫朝臣,排程糧草兵馬,一邊默默派人加急打探弟妹的訊息。
在無人看見的角落,太子任由擔憂與無力漫上心頭,一想到在疫區的李君珩,太子就不由得一陣牽腸掛肚,若之是跑到了邊疆,亦或者是在旁的地方,他給的暗衛能護著自家妹妹平安。
可偏偏是疫區!
他給的人根本起不到作用,他貴為太子,能調兵遣將平定戰亂,能下旨安撫亂世百姓。
如今偏偏闖不進那座被瘟疫籠罩的孤城,護不住自己從小疼到大的妹妹,只能日日派人快馬加鞭運送藥材,日夜祈盼她平安無恙。
“君君,你可一定要平安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