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奴?”
燒的神志不清的阿奴嘴裡嘀嘀咕咕了好幾聲阿姐,首聽的李君珩心頭泛酸。
太醫揹著藥箱匆匆趕來,跪下行禮的功夫都被李君珩抬手打斷,只沉聲吩咐:“快診脈,務必治好阿奴。”
平日裡端莊沉穩的李君珩,此刻語氣裡滿是藏不住的焦灼,目光死死盯著太醫的手,連呼吸都放輕了。
太醫凝神診脈,又翻看了阿奴的眼瞼與唇色,躬身回稟:“公主放心,小皇子是因受傷,加上一路顛簸,受了風寒、驚懼攻心,外加一路奔波,失血體虛,才引發高熱,臣即刻開方煎藥,先服下退熱湯劑,再輔以物理降溫,應能慢慢退去高熱。”
“別廢話了,快去用藥!”
李君珩整個人都縈繞了一股焦躁不安的氛圍,得知弟弟受傷,她整個人都是暴躁的。
李君珩不敢鬆懈,親自盯著下人煎藥,藥汁熬好後,又親自試了溫度,才用銀勺一點點喂進阿奴口中。
阿奴意識模糊,吞嚥困難,藥汁時不時順著嘴角溢位,李君珩便用錦帕輕輕擦拭,動作輕柔得不像話,全然沒有了平日裡的急躁任性,只剩滿心的憐惜與呵護。
另一邊,阿桑也被妥善處理,昏睡在一旁的營帳中,李君珩派了人悉心照料著,自己則守在阿奴的寢殿裡,半步不曾離開。
那小乞丐還不知是什麼身份,不過既然二人昏迷在一處,想必是認識的,先把人留下來就是。
夜色漸深,營帳內外一片靜謐,只有守夜士兵輕緩的腳步聲,與殿內跳動的燭火相伴。
本該退去的高熱,到了半夜竟又反覆攀升,阿奴渾身滾燙,眉頭蹙得更緊,身子微微發抖,嘴裡喃喃喊著“阿桑”“別追”,“阿姐!救我!”
阿奴的聲音滿是驚懼,也不知是夢見了什麼,雙手胡亂抓著什麼。
李君珩立刻起身,伸手撫上阿奴的額頭,那燙人的溫度讓她心頭一沉,連忙喚來太醫。
太醫診治的時候,李君珩親自擰了冰涼的錦帕,一遍遍敷在阿奴額頭,再輕輕擦拭他的脖頸、手心,為他降溫。
她坐在榻邊的矮凳上,一手輕輕握著阿奴滾燙的小手,另一手時不時更換錦帕,目光始終落在阿奴憔悴的小臉上,一刻也不曾移開。
燭火搖曳,將她的身影投在牆壁上,溫柔又堅定。
她徹夜未閤眼,眼底滿是紅血絲,疲憊席捲全身,卻依舊強撐著,不敢有絲毫懈怠。
林靖珂和衛霖勸她回偏殿歇息,由她們換班值守。
“君君,你先下去休息一會,阿奴這裡有我們,你大病初癒,別再倒下了。”
李君珩只是搖頭,聲音沙啞卻堅定:“我沒事,阿靖,在這守著,阿奴醒了能第一時間看見我,我也放心些。”
林靖珂嘆了口氣,拿過一件大氅給李君珩披上:“罷了,我陪你。”
李君珩就這般守在榻邊,時不時探探阿奴的體溫,輕聲說著安撫的話語。
哪怕知道阿奴聽不見,也依舊一遍遍低語,似乎是說完了話,李君珩輕輕哼著一首曲子的調調。
調子平緩歡快,窗外的夜色也漸漸淡了,天邊泛起魚肚白,阿奴的呼吸終於漸漸平穩,滾燙的額頭也慢慢溫涼了下來。
緊蹙的眉頭緩緩舒展,不再呢喃驚懼的話語,李君珩鬆了口氣,整夜未睡的她站起身,猛的覺得有些頭重腳輕。
“君君?聽說阿奴找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