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偏頭,眼底微光淺淺,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與期待,褪去了朝堂臣子的端嚴,也褪去了才子的風雅,只剩幾分少年人純粹的執拗。
這副模樣,與他平日清冷自持、波瀾不驚的模樣判若兩人。
一旁靜靜看戲的太子,將崔清晏這一番欲擒故縱、示弱示弱討巧的模樣看得一清二楚,心底暗自嘖嘖稱奇。
他往日見崔清晏,或是朝堂侃侃而談、清正端方,或是書卷旁溫文爾雅、風骨凜然,只當這人心性淡泊、七情寡淡,卻萬萬沒想到,素來清冷高潔的崔大才子,在動情之時,竟還有這般會裝可憐、懂得迂迴示弱的一面。
看著自家木訥懵懂、全然落入圈套的妹妹,太子眼底的打趣笑意越發濃重,默默端坐一旁,靜待結局,只覺今日這場庭院閒談,倒是比宮中任何宴席雅集都要有趣。
李君珩被他這般目光望著,心頭越發無措,左右為難。
看著崔清晏眼底真切的失落,她終究不忍再執意拒絕,怕傷了多年同門情分。
良久,李君珩輕輕吐出一口氣,眉眼間漾開幾分無奈的妥協,輕聲道:
“我知曉師兄一片真心,是我太過拘謹。既然是師兄心意,那我便卻之不恭,多謝師兄贈簪,我很是喜歡,定然好好珍藏。”
話音落下,她再次伸手,輕輕將檀香木盒挪回身前,眼底的遲疑盡數散去,只剩珍惜與鄭重。
崔清晏聞言,眸底所有的落寞失意、悵然委屈瞬間一掃而空。
方才低垂的眼眸驟然亮起,如同撥開雲霧見月明,溫潤的笑意重新攀上眉眼,溫柔澄澈,暖意融融。
方才故作失落的頹然模樣盡數褪去,轉瞬恢復了往日溫潤風雅、清朗俊逸的模樣,甚至比平日更添幾分明媚鮮活。
他定定望著眼前的李君珩,眸光溫柔繾綣,藏著化不開的深情,唇角噙著淺淺溫柔的笑意,輕聲道:
“師妹喜歡,便不負此番心意。只要師妹歡喜,便是最好。”
太子看著這轉瞬變臉、心意昭然的崔清晏,又看了看懵懂欣然、只當收下一份厚禮的自家妹妹,眼底戲謔更盛,唇角笑意深深,心中瞭然通透。
崔卿,任重而道遠吶~
太子見忍不住放下茶杯輕笑,笑意朗朗,出聲打趣道:
“崔愛卿這份心意當真是重如山海,前朝皇后舊藏的珍寶,孤與你相識多年都未曾得見,你倒是大方,盡數贈予君君吶~”
話語戲謔,字字都點破崔清晏的特殊優待,毫不遮掩其中的偏私。
崔清晏聞言神色未亂,抬眸與太子對視。
溫潤眉眼之下藏著沉穩鋒芒,眸光清淡卻不退半分,從容接住太子的試探,眼底淺淺含笑,看似恭謹,實則暗藏分毫寸不讓的機鋒。
“太子殿下說笑,太子坐擁東宮,什麼好東西沒見過?何況是女兒家的東西,臣以為太子殿下不感興趣,若太子喜歡,臣這次回家再翻翻找找一下,給太子也挑一件合心意的……”
“那就不必了,孤暫時不用討心儀之人的歡喜,用不上啊用不上~”
太子說著便笑眯眯的朝著李君珩看了過去。
李君珩正歡喜的拿著簪子細細臨摹,聞言眨眨眼:“心儀之人?太子哥哥有心儀之人了?”
“沒有!”
太子喉頭一哽,這孩子怎麼只聽自己想聽的????
!!!袋腦木榆!木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