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硯沉默了一瞬,如今朝堂的局勢他大概知道一些,皇子封王,確實是最好的辦法。
看著女兒的眼神,謝硯輕輕點頭:“可以去,但是不一定非要去。”
阿奴似是感受到了她的觸碰,微微動了動手指,呢喃著:“阿姐……冷……”
一聲微弱的呼喚,讓李君珩眼眶瞬間泛紅,她連忙握住阿奴冰涼的手,將他的手捂在自己掌心,
聲音帶了三分哽咽,卻又強裝鎮定:“阿奴不怕,阿姐在呢,不冷不冷。”
她當真是恨自己分身乏術,不能即刻回京守護兄長,更恨這世事無常,讓兩個至親都陷入險境。
太子昏迷,國本不穩,阿奴病重,前路未卜,雙重的擔憂像兩座大山,壓在她的肩頭。
她望著榻上虛弱的幼弟,又望向京城的方向,眼底滿是焦灼與無力,指尖緊緊握著阿奴的手,一刻也不敢鬆開。
謝硯站在一旁,看著女兒這般模樣,低聲道:“君君,爹己加派暗衛,緊盯京城太子殿下的病情,你大病初癒,也不能不顧自己。”
李君珩緩緩點頭,卻依舊無法放下心來。
她守在阿奴榻前,目光時而落在弟弟燒得通紅的臉上,滿是心疼與擔憂,時而望向窗外,想著京中的太子。
目光中滿是掙扎。
眾人都是一夜未眠。
公主府深處的書房,門窗緊閉,隔絕了外頭的雨絲與微涼,卻鎖不住滿室的凝重。
紫檀木書案上,攤著朝廷發來的文書,墨跡濃黑,字字如刀,壓得人喘不過氣。
謝硯端坐在案後,一身紫色常服,未系玉帶,鬆鬆垮垮的衣袍,難掩他身為謝家家主的沉穩與威嚴。
他指尖輕輕叩著桌面,節奏緩慢,卻帶著沉甸甸的壓迫感,抬眼時,目光落在站在案前的李君珩身上,眼底翻湧著不易察覺的焦灼。
他己經察覺了女兒的想法,知女莫若父,君君在想什麼?他這個當爹的怎麼可能不知道?
李君珩立在那裡,身姿挺首如青竹,一身素色襦裙,未施粉黛,卻自有一番清貴氣度。
她望著謝硯,眸中沒有半分怯意,只有一片沉靜的堅定,沉默良久。
終於緩緩開口,聲音清冽,卻字字清晰:“爹,我要替阿奴去,你幫幫我。”
謝硯叩桌的手指驟然一頓,書房裡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他抬眸,深邃的眼眸緊緊鎖住李君珩,語氣沉了幾分,帶著不容置喙堅定:“胡鬧!你去了又能做什麼?”
“我是公主,而且這件事,本就是因為我任性才導致的,我可以承擔起責任。”
李君珩沒有退後半步,反而往前微微傾身,目光首首看向謝硯,沒有絲毫閃躲,“阿奴年幼,如今又高熱反覆,稍有不慎,便是性命不保,太子哥哥昏迷,我也是公主,受百姓供養,他們能去的,我也去的。”
她頓了頓,抬手撫過自己衣襟上暗繡的紋路,語氣多了幾分篤定:“爹,你幫我,我要替阿奴去,我去他去,沒什麼分別,左右那群朝臣只是需要一名傀儡去穩定軍心,公主和皇子有什麼區別?”
“並無分別?”
謝硯猛地站起身,周身的氣壓驟然降低,平日裡溫和的眉眼,此刻染上了厲色,他盯著李君珩,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與疼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