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達大營轅門,沈清辭自報身份,首言是黑風寨議和使者,求見公主。
官軍主帳內,燭火躍動,將少女的身影投在厚重帳簾上,削瘦卻挺拔。
李君珩端坐於主位,一身軟甲被林靖珂軟磨硬泡的穿上,雖未完全撐得起武將甲冑的厚重,卻難掩周身貴氣。
容顏尚帶稚氣,鵝蛋臉線條清淺,一雙杏眼卻亮得驚人,眸光沉冷,褪去了閨閣女子的嬌柔,多了幾分的冷峻與沉穩。
鬢邊髮絲被帳外風吹得微亂,她也未曾抬手打理,只指尖輕輕敲擊著案几邊緣,指節纖細,動作不急不緩,卻透著與年齡不符的威儀。
“你說黑風寨又來了使者?來議和的?”
稟告的小兵點點頭:“回公主,是的,來人稱是黑風寨使者。”
方才派去黑風寨送還使者屍體的親兵剛回帳覆命,回說黑風寨上下氣氛凝重,寨內隱隱有躁動。
李君珩聽罷,心中便存了幾分思量,指尖敲擊的節奏微頓,眸底掠過一絲狐疑。
匪寇心思最是難測,黑風寨周霸盤踞一方,桀驁不馴,此前截殺糧隊,己是擺明了與朝廷作對的態度,如今被送回同伴屍體,非但沒有惱羞成怒發兵來犯,反而毫無動靜,這絕非尋常匪類的做派,其中必定藏著蹊蹺。
李君珩抬眸,先看向身側的林靖珂,杏眼微眯,聲音尚帶著少年人的清脆,卻字字清晰,帶著毫不掩飾的疑慮:
“阿靖,沐安,方才你們也聽聞了,黑風寨和我們,本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如今我將那賊寇屍體送回,
那寨主周霸非但沒有起兵反撲,反倒靜悄悄的,半點動靜都無。
眼下忽有使者前來議和,你說,這會不會是他們的詐術?”
她微微傾身,語氣裡多了幾分深究:
“那些山匪佔山為王多年,向來不服朝廷管束,性子粗莽暴戾,向來是睚眥必報。
此前我大軍壓境,他敢派人威懾我,被斬了來使,如今不過隔了半日,便突然派人來議和,主動服軟,實在不合常理。
我總覺得,這其中必有貓膩,或許是想借著議和之名,探我官軍虛實,或是設下圈套,引我等入局,趁機偷襲?”
李君珩認真起來後,說話間,不自覺便帶著上位者的審視與戒備。
林靖珂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李君珩:
“君君思慮的是,我也覺得此事頗為蹊蹺。黑風寨匪眾皆是亡命之徒,向來不講章法,此前威赫我們,如今又驟然求和,太過反常,不得不防。
周霸此人,看似魯莽,實則也有幾分江湖心計,未必不會使出詭詐手段,我看,防著點好。”
說罷,林靖珂轉頭看向坐在一旁的秦老將軍,兩人目光隔空交匯,秦老將軍緩緩捋著花白的鬍鬚,微微頷首,眼中也滿是審慎之意。
老將軍征戰多年,見過太多戰場上的虛虛實實,深知越是反常的舉動,越藏著不可預知的危險,黑風寨此舉,著實讓人生疑。
秦蒼捋了捋鬍鬚:“殿下,不若先把人叫進來問詢一番,若真有詐,我們再做打算便是,總要他們先出招,我們再接招。”
李沐安點點頭:“對啊,君君,若是使者所言屬實,黑風寨當真有歸降之意,我軍也能早做打算,省去一番兵戈,專心北上抗韃;
若是這其中有詐,帳外我大軍重兵把守,帳內將士林立,諒他一個小小使者,也翻不起什麼風浪,正好藉機扣下此人,作為籌碼,再與黑風寨周旋。”
李君珩聽罷,指尖停止了敲擊案几,她垂眸沉吟片刻,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淺影,心中的疑慮雖未完全消散,卻也覺得應該先見上一面再行打算。
”……來進請者使把,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