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從容應對,語氣沉穩繼續道:
“今日我前來,是代周寨主與全寨弟兄,向朝廷致歉,更是為了商議歸降之事。”
他頓了頓,首言道:“國難當前,韃子南下犯境,國土淪喪,百姓流離,我黑風寨上下,皆是大宣子民,也不願再與官軍內鬥,讓外敵坐收漁利。
周寨主願率全寨弟兄,放下所有兵刃,歸順朝廷,編入將軍麾下官軍,聽從將軍調遣,即刻隨大軍北上,抗擊韃子,收復失地,戴罪立功。”
此言一齣,帳內眾將皆是面露詫異,顯然沒料到黑風寨竟會主動歸降。
李君珩眉頭微挑,神色依舊冷峻,並未有半分欣喜,只淡淡問道:“既願歸降,那便是知罪,朝廷自會按律處置,何須你來議和?”
沈清辭知曉,最關鍵的問題來了,他抬眸首視李君珩,一字一句,鄭重說道:
“公主,我黑風寨弟兄,往日確有過錯,佔山為寇,驚擾州縣,觸犯國法,心中自知。
此次歸降,願上陣殺敵,以戰功贖往日之罪,絕無半分退縮。
但唯有一事,求公主應允,給全寨弟兄一個保障。”
“我等只求,歸降之後,朝廷暫不追究往日過錯,待北上抗韃結束,邊患平定,再論功過。
絕不可在我等奮力殺敵之後,朝廷卸磨殺驢,秋後算賬,清算舊賬,害我全寨弟兄與家眷老小。
還請公主立下明確承諾,保我歸降弟兄性命無虞,如此,周寨主與全寨弟兄,方能死心塌地,為朝廷效命,抗擊韃子。”
話音落下,帳內瞬間安靜下來,眾將紛紛側目,等著李君珩的答覆。
李君珩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哼了一聲後沉聲拒絕,語氣不容置喙:“本宮不能應允這個承諾!朝廷有朝廷的法度,公是公,過是過,功過豈能混為一談,更無憑空赦免的道理!”
她站起身,目光銳利地看向沈清辭。
李君珩生得極美,稚態未消更顯靈秀,可週身氣度卻遠勝成年將領。
龍章鳳姿,天家貴氣自內而發,不怒自威的氣場渾然天成,彷彿生來便該居於高位。
沈清辭看她分明還是個孩子,眼神卻沉穩如淵,令人見之便心生敬畏:
“黑風寨盤踞黑風山多年,燒殺劫掠,截糧擾官,手上沾了不少無辜人命,觸犯國法無數,樁樁件件,皆是實打實的罪過,豈能一句歸降,便盡數抹去?
本宮若是輕易許諾,不追究其過錯,如何向那些被他們傷害過的百姓交代?如何向朝廷法度交代?”
沈清辭眉頭微蹙,想要開口辯駁,卻被李君珩抬手打斷,只聽少女繼續說道:
“你回去告知周霸,想要歸降,可以,想要戴罪立功,也可以。本宮可以應允,接納黑風寨眾人編入官軍,一同北上抗擊韃子。他們往日犯下的過錯,不會立刻清算,但也絕不會一筆勾銷。”
“上陣殺敵,收復失地,抗擊韃子,立下戰功,便可以功抵過。立下小功,抵消小過;立下大功,便論功行賞,既往不咎;
但是若是怯戰退縮,不肯出力,甚至暗中作亂,那舊罪新賬,便會一起算,本宮絕不姑息!”
“想要本宮憑空許諾,不追究其過往罪責,絕無可能。亂世用重典,國法不容私情,本宮只能以戰功定獎懲,以功績定生死,這便是我給黑風寨的唯一答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