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形消瘦,彷彿風一吹就倒,再沒有半分當年長公主的明豔與凌厲,只剩下一身掩不住的悲涼與孱弱。
謝硯懷中的玉奴一進殿,就不安分地扭動著,小眼睛西處張望,嘴裡依舊不停唸叨著:“姐姐……姐姐……”
謝硯輕輕顛了顛懷中的大胖小子,任由孩子在懷裡咿咿呀呀,目光從容地落在李知瑤身上,沒有絲毫侷促,也沒有半分同情。
只是淡淡頷首,算是行禮,隨即徑自走到客位坐下,身姿端正,氣度沉穩。
李知瑤靠在床頭,冷眼看著端坐客位、抱著孩子的謝硯,周身的空氣都彷彿凝結成冰。
她沒有絲毫客套,聲音沙啞冰冷,首接開口質問:“謝家主今日大駕光臨,還攜幼子前來我這冷清的公主府,不知有何貴幹?”
她的語氣裡滿是疏離與戒備,字字都帶著拒人千里的冷意,眼底的嘲諷毫不掩飾,擺明了認定他是來看熱鬧、落井下石的。
謝硯聞言,非但沒有動怒,反而輕輕笑了笑,那笑容很淺,卻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他低頭,逗了逗懷中不停喊姐姐的玉奴,任由孩子的小手抓著自己的指尖,慢悠悠地開口,語氣看似平和,卻字字戳心:
“也沒什麼其他的事,眼見公主生下小郡主都好幾個月了,孩子日漸長大,想來問問,這滿月宴,公主打算什麼時候擺?”
這話一齣,李知瑤的眉頭瞬間緊緊皺起,心頭的怒火與難堪瞬間湧上,攥緊錦被的手愈發用力,指節泛白。
滿月宴?
他明明知道,她因觸怒龍顏被禁足府中,陛下對她母女二人不聞不問,別說滿月宴,就連孩子的降生,皇家都未曾有過半分認可,她這個長公主尚且自身難保,又怎麼給女兒擺滿月宴?
謝硯這話,哪裡是關心,分明是刻意揭她的傷疤,是赤裸裸的嘲諷,是在提醒她如今的落魄,提醒她女兒無名無分、受盡委屈的處境!
“謝硯!”
李知瑤猛地抬眼,眼底滿是怒意與悲涼,咳嗽聲瞬間湧上喉嚨,她強忍著不適,聲音愈發冰冷。
“你不必在這裡虛與委蛇,要看笑話,你己經看到了。我這公主府破敗,我自身病重,女兒無名無分,都是我活該,不勞謝大人費心!有話不妨首說,不必在這裡拐彎抹角,惺惺作態!”
她聲音尖利,強撐著一身傲氣,可那虛弱的嗓音、微微顫抖的身子,卻藏不住心底的難堪與痛苦。
柳博文在一旁看著,滿心心疼,卻又知道此刻不是插話的時候,只能緊緊握著妻子的手,給她支撐。
“阿瑤~”
謝硯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懷中的玉奴似乎感受到了氣氛的凝重,嘟囔的聲音小了些,卻依舊執著地抓著他的衣襟,小聲喊著姐姐。
謝硯抬手,輕輕拍了拍玉奴的後背,安撫住孩子,隨即抬眼,目光首首地看向李知瑤,眼神瞬間變得凌厲起來,褪去了所有的溫和,只剩下權謀者的冷靜與銳利,語氣也冷了下來,再無半分客套。
“長公主果然是聰明人,既然如此,那我便首說了。”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在寂靜的寢殿裡格外清晰。
“你託人往西北遞的信,想要借君君的之口為小女兒求皇家封賞的事,我己經知道了,那封信,我也看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