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朝之後,皇帝步履沉重地返回皇后的宮殿。
皇后早己在殿內等候,滿眼期盼地看著他,見他神色凝重,心中頓時一沉。
不等開口詢問,皇帝便輕輕搖了搖頭,聲音低沉:“群臣反對,不讓君君回來,要等西北徹底安定,失地全部收復,才能召她回京。”
皇后眼中的光芒瞬間黯淡,眼眶瞬間就紅了起來,淚水忍不住滑落,卻也知曉朝堂大局,只能默默垂淚。
她滿心牽掛,卻無可奈何。
皇帝雖是皇帝,但是不可能一意孤行,天下萬民總要重要一些的。
殿內的燭火早己熄滅,晨光刺眼。
二人心中,卻滿是對李君珩惦念與不捨,一紙捷報帶來的歡喜,終究被朝堂的權衡利弊,沖淡成了無盡的牽掛。
宮殿硃紅大門緊閉著,厚重的木料隔絕了殿內的喧囂,卻擋不住那些尖銳冰冷的話語,一字一句,順著門縫鑽出來,狠狠紮在門外阿奴的心上。
阿奴大病初癒,身形尚顯單薄,一身素色服飾穿在身上,更顯得他瘦小。
他垂著手立在廊下,指尖緊緊攥著衣襬,指節泛白,原本清澈的眼眸裡,此刻翻湧著難以抑制的怒意與寒涼。
父皇和母后說的話他都聽到了。
自阿姐遠赴西北,領兵征戰,屢立奇功,寮城大捷,勸降馬匪,連下數城,為大宣守住西北疆土,立下不世之功。,
滿朝文武皆知阿姐的赫赫戰功,百姓更是感念公主的恩德,可如今,朝堂之上,竟無一人肯為阿姐說句公道話,反倒眾口一詞,阻攔阿姐回京。
他不明白,他也不理解,但他心疼姐姐。
他站在門外,垂在身側的手微微顫抖,眼中的清澈早己被濃重的厭棄與冰冷取代。
他厭棄這些臣子的虛偽自私,厭棄他們拿著家國大義做幌子,行排擠構陷之事,厭棄他們看不見阿姐在西北浴血奮戰的辛苦,只想著制衡朝局,鞏固自身權勢。
阿奴的胸口劇烈起伏著,一股衝動首衝頭頂,他衝進去質問父皇,為什麼不讓阿姐早日回京。
他的腳步己經向前邁了半步,手也抬了起來,指尖幾乎要觸碰到冰涼的門板,可就在這一瞬間,他硬生生頓住了。
阿奴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將那翻湧的情緒強行壓下去,眼中的衝動漸漸褪去,只剩下隱忍的堅定。
沒用的,父皇都沒辦法,他就算去質問父皇又怎麼樣,不過徒惹母后傷心罷了。
他緩緩放下手,最後看了一眼緊閉的紫宸殿大門,眼底的厭棄未曾消減半分,隨即猛地扭過頭,不再去聽殿內任何話語,踏著沉重卻堅定的腳步,轉身朝著東宮的方向走去。
宮道漫長,紅牆高聳,陽光灑在身上,卻暖不了他心底的寒涼,他只想儘快見到太子兄長,把殿內發生的一切,一字不差地告訴他。
一路疾行,不多時便到了東宮。
東宮的氛圍素來安靜,甚至帶著幾分沉悶。
阿奴沒有讓內侍通傳,輕手輕腳地走進了太子的寢殿偏廳。
只見太子斜倚在軟榻上,身上裹著厚實的錦袍,面色蒼白如紙,嘴唇沒有一絲血色,原本清俊貴氣的眉眼,因病痛顯得格外憔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