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清晏刻意控著力道與距離,每一次抬手俯身,都將周身清潤的氣息,不動聲色地籠罩住伏案處理公務的少女。
李君珩全然未曾在意這點細微的觸碰。
她垂著眉眼,纖長執筆,指尖白皙纖細,穩穩握著狼毫,正低頭細細批閱寮城民眾安置的卷宗。
兩年邊塞磨礪,她的字跡早己褪去幼時的娟秀軟糯,變得蒼勁利落、風骨凜然,落筆沉穩,字字規整。
崔清晏垂眸,視線肆無忌憚、卻又極為隱秘地落在她身上,一寸寸描摹著她的模樣。
燭火映在她瑩白的側臉上,勾勒出柔和精緻的下頜線條,長睫濃密纖長,垂落時投下淺淺的陰影,眼底澄澈乾淨,純粹得不染半分世俗汙濁。
這般鮮活明媚、手握雷霆權柄,卻心性純粹懵懂的少女,早己在他心底盤踞多年,悄然生根發芽。
他也不知是什麼時候,只是在京城每每牽掛著她的訊息。
久而久之,那枚種子便牢固的扎進了心底。
墨色漸漸暈開濃稠細膩的光澤,硯臺墨香清雅綿長。
崔清晏停下動作,並未退後避讓,依舊靜靜立在她身側,微微俯身。
他的視線落向案上的卷宗,姿態恭謹,語氣平和,看似探討公務,氣息卻悄然拂過她的耳畔,溫熱清淡,帶著淡淡的墨香與竹香。
“此處新進流民撫卹的章程,師妹定得太過寬厚了。”
他聲音壓得極低,溫潤的聲線貼著耳畔漫開,帶著細微的磁性,纏綿繾綣,不似勸諫,反倒像情人私語。
“寮城如今互市己開,對於新進的流民,太過仁善,反倒容易讓投機取巧之徒鑽了空子,白白損耗糧儲。”
溫熱氣息拂過耳廓,帶來細微的癢意。
李君珩下意識微微側頭,想要避開這過於貼近的氣息,一邊提筆微調卷宗條款,一邊隨口應答,神色坦蕩自然:
“我知曉其中利弊。只是西北連年動盪,百姓流離失所者甚多,本就生計艱難,多幾分寬厚,方能收攏民心,穩固屬地根基。些許糧儲損耗,比起民心,不值一提。”
她思路清晰,句句為公,坦蕩磊落。
崔清晏垂眸看著她毫無設防的側臉,看著她全然不懂近身曖昧的懵懂模樣,心頭那點隱忍的情愫,又軟又癢。
他微微頷首,順著她的話輕聲附和,嗓音溫和肯定:“師妹心懷蒼生,格局氣度,遠勝常人,是師兄思慮狹隘。”
話音落下,他抬手,動作自然又剋制,指尖虛懸,輕輕拂去她肩頭沾染的一點細碎墨痕。
方才批閱公文時,濺落的一點淡墨,落在月白錦緞披風上,細微不易察覺,連李君珩自己都未曾發現。
他的動作極輕、極緩,指尖只是淺淺擦過衣料,未曾觸碰她分毫肌膚,恪守著最得體的禮數,姿態端方君子,看不出半分逾矩。
可那短暫的貼近、刻意的留意,還有眼底藏不住的專注,皆是不動聲色的撩撥。
帳中燭火輕輕跳動一下,光影搖曳,襯得他眉眼溫潤深情,溫柔得近乎繾綣。
李君珩渾然不覺其中曖昧,只微微抬肩,隨口笑道:“師兄?”
崔清晏攤開指尖,將那一滴墨色展示給李君珩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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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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