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和太子也有意不讓她接觸。
崔清晏垂眸望著她澄澈好奇的眼眸,唇角勾起一抹極淡、極隱忍的笑意,溫潤悅耳,卻藏著深沉的算計:
“倒不是朝堂異動,是世家動靜。”
“滿京文武、宗室世家,皆知曉師妹歸京之後,便可行及笈禮,及笈之後,便可議親,如今的師妹,可是出了名的香餑餑。”
他說得坦蕩溫和,如同閒談國事,目光卻一瞬不瞬地鎖在她臉上,細細捕捉她每一絲細微的神色,語氣淡淡,卻帶著無聲的壓迫與曖昧:
“如今師妹手握兵權,掌控邊境互市糧儲,又深得聖心,屬地萬民歸心。
於各大世家而言,娶你一人,便可得兵權、固帝寵、穩門第。”
“故而,在確定你將歸京後,京中但凡有適齡俊秀兒郎的世家,皆在暗中奔走籌謀,託人打探你的喜好脾性,疏通宮中關節,只待你歸京,便會紛紛登門,爭相求娶。”
字字清晰,娓娓道來。
“聽說,己經有不少畫像送到皇后娘娘面前了,謝家和長公主府,也遞了不少進去……”
崔清晏刻意將婚事利害攤開在她眼前,打破她全然懵懂的心境,讓她知曉自己早己是萬眾覬覦的良緣。
也想讓她懂得男女之別、婚嫁之分,也多幾分對他留意。
李君珩聽完,微微蹙眉,眼底滿是不可思議:“即便及笈又如何,父皇不會那麼早給我定下駙馬,不過一樁婚事,當真能牽動滿京世家?師兄,你晃我的吧,我聽著未免太過誇張了。”
在她心中並未怎麼想著嫁給誰,她有封地,有兵權,有名望,也有盛寵,她昏了頭了才會想著嫁人。
這事對她來說,還是有些許震驚。
看著她擰著眉頭抗拒的樣子,崔清晏微微傾身,兩人距離驟然拉近。
燭火光影交錯,他俊秀清雅的眉眼近在咫尺,溫潤的目光牢牢凝著她,聲音壓得極低,溫柔繾綣帶著幾分故意的打趣:
“師妹,不誇張,你如今可是香餑餑。”
“況且,師妹,你本就極好,被人惦記,實屬正常。”
這句話說得極輕、極柔,褪去了所有公務的正經、規勸的剋制,只剩首白又隱忍的誇讚與心悅。
濃烈又剋制的情愫隨著溫熱的氣息漫開,曖昧縈繞在方寸營帳之間,纏綿不散。
可李君珩依舊半點未通。
她只當是崔清晏誇讚她品行能力,微微彎眼,淺淺一笑,眉眼明媚坦蕩:
“師兄太過抬舉我了,這兩年若是沒有崔家鼎力相助,我也不會這麼順當,若論功過,師兄也助益我良多……”
崔清晏:他說的,是這個麼……
少女一笑澄澈明媚,不染風月,不知人心,更不知眼前這位溫潤君子,對她步步為營,悄然勾引。
崔清晏望著她明媚的笑顏,久久凝眸,眼底所有的洶湧情愫盡數收斂,只餘下一片無奈的笑意。
他首起身形,重新恢復了端方守禮的君子姿態,抬手輕輕理了理她案前散亂的紙筆,動作溫柔細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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