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亭中長跪不起、身姿單薄的秦甜甜,又看了看端坐亭中、神色淡漠的李君珩與太子一行人,略整了整衣袍,緩步上前,姿態恭敬得體。
他先對著居中而坐的太子深深一揖,隨後轉向一身月白錦袍、容色清冷絕豔的李君珩,行過標準的世家晚輩禮,聲音溫潤有禮:“見過太子殿下,小皇子,公主殿下。”
禮數週全,分寸得當。
待禮畢起身,吳景琰目光落於跪地的秦甜甜身上,面露幾分疑惑與不忍,輕聲開口詢問:“敢問殿下,不知這位秦小姐所犯何事,竟需在此長跪受罰?”
此話一齣,周遭細碎的議論聲驟然停歇。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亭中,靜待事態發展。
秦甜甜聞言,緊繃的肩頭微不可察地一顫,心頭瞬間燃起一絲希冀。
她緩緩抬眼,長長的睫毛溼漉漉的,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與怯懦,目光第一時間怯怯地掃向身側默然佇立的崔清晏,又飛快掠過上首端坐的李君珩。
那一眼,帶著求助,帶著隱忍,帶著幾分欲言又止的怯懦。
她想等著表兄崔清晏開口,想等著他念及親情,為自己辯解一二。
可崔清晏眉目清冷,身姿挺拔而立,自始至終神色未變,無半分動容,全然沒有要插手的意思。
秦甜甜心底微微一沉,隨即收回目光,轉頭看向身前溫和仗義的吳景,眼底迅速凝起一層薄薄的水霧,模樣楚楚可憐。
她輕輕搖了搖頭,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哽咽的軟糯怯意,字字透著自責:
“不、不怪任何人……是我自己的錯。是我方才一時疏忽,失了規矩,見到公主殿下未曾及時行禮,觸犯了禮數,所以才、才在此領罰……”
她話說一半,便刻意哽咽住,眼底水汽氤氳,一副知錯愧疚、受盡委屈卻不敢辯駁的模樣,惹人憐惜。
這番柔弱姿態,任誰看來,都只是小姑娘一時失禮,知錯受罰,可憐又無辜。
可話音未落,一旁始終沉默的崔清晏,己然淡淡開口,清冷的嗓音打破亭中柔弱的氛圍,字字清晰,不留半分情面。
“公主從未下令讓你長跪不起。”
崔清晏垂眸看向身側的表妹,眸光平靜無波,無半分親戚間的偏袒,語氣淡漠疏離:
“見到當朝公主、得勝貴人疏於行禮,禮數本就殘缺不周。你自省片刻,長長記性也好,免得日後出宮,再衝撞了其他貴人,惹出更大的禍事。”
輕飄飄幾句話,首接堵死了所有退路。
更是徹底掐斷了旁人想要為她求情的由頭。
秦甜甜的臉色驟然一僵,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白皙的面頰一片煞白。
秦甜甜一雙杏眼瞬間睜得圓圓的,盛滿了錯愕與不敢置信。
她萬萬沒有想到,在她當眾受辱、孤立無援之時,親表兄不僅不替她解圍,反而落井下石,字字句句都在坐實她失禮無狀的過錯!
這不對!表兄不應該更憐惜她麼?
她都己經跪了這麼久了,表兄為什麼不幫她求情,反而說她無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