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妨，今日是來祭拜皇祖母的，我不想讓皇祖母在地下，看見我們母女相爭，徒添難過。”
不是心軟，不是釋懷，不是念及半分母女情分，僅僅是為了成全皇祖母的慈愛，保全最後一絲體面。
柳易歡聞言，心頭嘆息不己，只能默默收回手，靜靜侍立一旁，不再多言。
車外，李知瑤得到應允，眼底掠過一絲欣喜與忐忑，連忙牽著懵懂的康姐兒，微微彎腰，小心翼翼登上馬車，踏入車廂之中。
狹小雅緻的車廂內陳設簡約乾淨，檀香嫋嫋，清雅肅穆。
抬眸對上李君珩清冷的面容，李知瑤下意識綻開一抹溫和輕柔的笑意，竭力掩去心底的侷促與尷尬。
她抬手將身後宮女遞來的精緻食盒放在車廂中央的梨花木小几上，目光細細描摹著眼前褪去稚氣、風華絕代的長女，眼底藏著幾分複雜的欣慰，又帶著難以掩飾的忐忑不安。
數年未見，昔日尚且帶著幾分青澀的女兒，己然長成這般矜貴凜然、氣場磅礴的模樣。
身姿端莊，眉眼清冷，威儀自生，當真長成了獨當一面的絕世風姿。
她輕聲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溫和：
“君君，你真是長開了，模樣愈發出眾，瞧著，倒是越發像母親了。”
這般攀附親緣的話語，落在李君珩耳中，只覺得荒唐又虛偽。
她眼底掠過一抹極冷的嗤笑，一聲冷哼脫口而出，語調疏離又鋒利，字字劃開二人淺薄的名分：
“姑姑這話還是莫要亂說，平白惹了我母后傷心。”
一句“姑姑”，徹底劃清尊卑界限，碾碎所有刻意的母女溫情，冷漠得不留半分餘地。
李知瑤臉上溫和的笑意瞬間僵住，面色微微發白，喉間一噎，所有溫存的話語盡數堵在心頭，尷尬無措，進退兩難。
好在也不是第一次了她竟然有些習慣了。
一旁的康姐兒全程懵懂安靜，小小的身子緊緊挨著母親，一雙澄澈透亮的杏眼一眨不眨地打量著眼前的李君珩。
在小姑娘小小的世界裡，這位長姐是傳說中的大英雄，征戰西方，守護家國，是巾幗英雄，是天底下最厲害的人。
如今親眼相見，才知長姐竟生得這般容貌絕世、清冷風華，一身凜然氣度，讓人忍不住心生敬愛。
極致的崇拜與驚豔交織在眼底，粉嫩的小臉悄悄爬上一層淺淺的緋紅。
小姑娘羞怯不己，連忙微微側身，半個身子躲在李知瑤的身後，只露出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偷偷怯生生地打量著這位遙不可及的長姐，眼底滿是孺慕與嚮往。
僵持之間，李知瑤連忙收斂心神，避開方才的難堪，抬手開啟桌上的食盒，將裡面擺放整齊、精緻軟糯的牛乳酥與酥酪一一取出，擺放整齊，試圖用孩童的純粹打破冰冷的僵局。
她放軟語氣，輕聲解釋：
“是母親失言了，莫怪。今日母親帶著康姐兒來，並無旁的心思，只是聽聞你歸京多日，始終無緣相見。
這些是康姐兒最愛的奶酥與酥酪，她日日念著你，總想著讓你嚐嚐她最喜歡的吃食。
母親想著，或許你也會喜歡，便特意帶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