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最虛偽涼薄的算計,大抵不過如此。
一念及此,李君珩眼底漫開一層淺淺的譏誚,清冷的眸光帶著銳利的寒意,首首刺向眼前故作卑微懇切的李知瑤。
那目光通透冰冷,彷彿瞬間看穿了她心底所有層層疊疊的私心與算計,讓李知瑤心頭驟然一慌,下意識避開了她的視線。
車廂裡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不等李知瑤再說半句哀求的話語,李君珩薄唇輕啟,音色清冷凜冽,不帶半分遲疑、半分情面,字字乾脆利落,徹底斬斷她所有幻想。
“關我何事?”
簡簡單單西個字,輕飄飄落下,卻重如千鈞,狠狠砸在李知瑤心頭,瞬間擊碎了她所有的期盼與籌謀。
李知瑤渾身猛地一僵,臉上的懇切與希冀瞬間凝固,眼底光芒驟然黯淡,難以置信地望著神色冰冷的李君珩,聲音帶著顫抖的哀求,依舊不死心:
“君君,不過是區區一句提點,於你而言不過舉手之勞……就當是母親求你,可憐可憐康姐兒,好不好?你有盛寵,有軍功傍身,你有的太多太多,可康姐兒……”
面對她卑微的哀求,李君珩眸底沒有半分鬆動,只剩徹骨寒涼。
她指尖微微收緊,隨後抬手,將手中握著的青瓷茶杯,重重往身側的小几上一落。
“咚——”
一聲清脆響亮的碰撞聲驟然炸響,在寂靜的車廂裡格外刺耳驚心。
杯身與木幾相撞,微微震顫,徹底擊碎了車廂裡最後一絲虛偽的溫情。
李君珩眉眼覆滿寒霜,聲線陡然冷厲,褪去所有淡漠疏離,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朗聲沉聲吩咐:
“滾出去!”
方才李君珩淡漠疏離的模樣尚且讓她心存僥倖。
可此刻少女驟然斂去所有溫和偽裝,眉眼覆上層層疊疊的寒霜,周身裹挾著久經沙場、殺伐果斷的凜冽戾氣。
那是執掌權柄者獨有的威壓,與往日那個縱然冷淡、卻始終留有餘地的君君判若兩人。
李知瑤渾身驟然一僵,面上苦苦維繫的懇切與卑微寸寸碎裂,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臉頰上褪去,整張臉瞬間慘白如紙,毫無半分鮮活氣色。
她怔怔地望著眼前動怒的少女,胸腔劇烈起伏,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窒息般的酸澀與狼狽席捲全身,連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微微發顫。
“你讓母親滾?”
她活了二十餘載,身為皇室嫡出公主,自幼養尊處優,素來只有旁人遷就俯首,何曾這般放下所有身段,卑微乞求過任何人?
方才她壓下所有公主的驕傲與體面,放低姿態百般示弱,甚至不惜利用年幼無知的親生女兒博取君君同情,到頭來換來的,依舊是長女毫不留情的回絕。
巨大的落差與難堪交織在一起,堵得她喉頭髮澀,萬千話語積壓在喉嚨口。
想要開口辯解,想要再度哀求,甚至想質問李君珩為何心腸冷硬至此,連一線體面都不肯施捨給她。
車廂內陡然迸發的緊繃怒火,也精準驚擾了身側懵懂的幼童。
原本依偎在李知瑤身側,眼底還殘留著初見長姐時欣喜雀躍的康姐兒,被這突如其來的冷喝與刺耳的杯盞碰撞聲嚇得渾身一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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