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虧欠我半生安穩,我不與她論過往恩怨,不找她清算舊賬,己然是我最大的寬容。
如今她的女兒需得依仗我的權利救命,憑什麼讓她安然受之,分毫付出都無?”
天下從沒有這般便宜的道理。
恩怨可以不遷怒,便宜斷然不能白佔。
柳易歡聞言一愣,瞬間便懂了公主的心思,眼底疑慮稍稍褪去。
李君珩收回目光,落定在她身上,語氣篤定從容,己然有了周全打算:
“歡歡,明日一早,你持我的專屬腰牌,親自帶人去往郡王府。”
“你拿著腰牌傳令,讓郡王府管家親自備齊府上的燈盞花,盡數送往公主府。順道傳話給李知瑤,這一帖救命藥材,我不是白贈予的。”
她頓了頓,眸底掠過一絲清亮的算計,字字清晰:
“告訴她,用她當年大婚之時,那套皇爺爺御賜的冰種翡翠頭面來換。”
話音落下,柳易歡驟然抬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遲疑,輕聲試探:
“公主?您,是要換取那套翡翠頭面?”
那套翡翠頭面非同尋常,是當年李知瑤下嫁謝家家主時,帶走的陪嫁。
聽說冰種通透,色澤勻淨,全套七件,工藝絕倫,價值連城,更是李知瑤最為珍視的貼身珍寶,多年來妥善珍藏,從不輕易示人。
要這麼說的話,公主倒也不算虧,甚至,有點黑。
這藥的價值,絕對抵不過那套頭面。
李君珩聳肩:“我本就無意為難一小小孩童,康姐兒麼,我不會見她久病不愈、小小年紀受盡病痛折磨反而故意卡著她的藥。”
“可李知瑤不同,所有虧欠、所有算計,皆是她一人所為,她的孩子出事,自然該由她付出代價、償還人情。”
“再者說,她虧欠我那麼多,如今借治病之機,收她一件珍貴珍寶,敲她一筆竹槓,讓她付出些許代價,也算稍稍彌補我了,當年父皇賜給我的東西,她也沒少貪走,不過收些利息罷了。”
她語氣清淡,條理通透,每一字每一句,都透著清醒與通透。
不遷無辜,不縱惡人,慈悲有尺,恩怨有度。
對懵懂孩童,留幾分寬容仁善;對算計自己的李知瑤,分毫便宜都不會讓她佔。
柳易歡徹底豁然開朗,躬身頷首,心悅誠服:“奴婢明白了,公主思慮周全。”
這般處置,既不落苛待康姐兒的惡名、得一個心胸狹隘的口舌,又能拿捏李知瑤,讓其付出代價,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無人能挑半分錯處。
李君珩微微闔眸,晚風拂動她鬢邊髮絲,眉眼間的最後一絲鬱結盡數消散,只剩歲月沉澱的沉靜淡然。
一套御賜翡翠頭面,不過是利息罷了。
“明日一早便去吧,歡歡。”
“她若願意,便把頭面帶回來,若是不願意,不願意就送回郡王府,就說,東西不是我的,是我管表兄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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