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流轉,經年己逝,當年那群身懷絕世手藝的老匠人大多早己離世,這般精妙絕倫的古法工藝早己失傳,再也無法復刻。
別說金銀錢財,即便是傾盡萬金,也尋不出第二套同等品相、同等工藝的翡翠頭面。
這不僅僅是一套首飾,是先帝留給她的念想,也是她身為公主最後的尊榮象徵,是她珍藏半生、視若性命的至寶。
可偏偏,眼下拿捏她軟肋的,是能救女兒性命的救命藥材。
康姐兒臥病多日,肺熱反覆難愈,夜夜咳喘難眠,湯水不進,日漸孱弱萎靡,小小身子飽受病痛折磨,看著就讓人心碎。
府中太醫束手無策,首言唯有燈盞花可配伍根治,缺之一味,便只能任由病痛反覆遷延,拖垮孩子根基。
一邊是畢生珍視、無可復刻、意義非凡的傳世珍寶,一邊是幼女的性命康健、一生根基。
李知瑤心頭劇烈掙扎,掌心悄然攥緊,指尖微微泛白,眉宇間滿是猶豫與糾結。
她實在捨不得這套頭面,可更捨不得眼睜睜看著疼寵半生的小女兒繼續受苦受難。
短暫的思忖權衡後,李知瑤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算計,面上重新堆起幾分溫和的為難神色,故作無奈地開口,想要拖延搪塞:
“歡歡,你說的這套翡翠頭面,我的確是有的。”
“只是時隔多年,此物太過貴重,我早己妥善封存入庫,堆放在庫房最深處的儲物箱中。庫房雜物堆積繁多,一時半刻根本無從找起。”
她看著柳易歡,語氣柔和懇切,帶著幾分懇求的意味,試圖矇混過關:
“你且回去替我回稟君君,這批藥材先留在府中,讓太醫先給康姐兒入藥醫治,待我抽空翻找庫房,尋出頭面之後,必定第一時間親自派人送往宮中,絕不拖延。”
這番說辭看似合情合理,滿是無奈為難,可其中的算計私心,昭然若揭。
不過是想先將救命藥材扣下,先給康姐兒用上。
至於那套珍貴無比的翡翠頭面,何時能找到、何時相送,便是遙遙無期、無從定論的事了。
一旦藥材到手,主動權便握在她手中,往後大可百般推脫,絕無兌現之日。
柳易歡跟隨李君珩多年,久隨公主周旋朝堂權謀、人心詭譎,這般粗淺的拖延算計、欲蓋彌彰的心思,她一眼便徹底看穿,心底沒有半分意外。
早知道這位安樂公主對她家公主不好,倒是沒想到會這麼不要臉!!!!
她素來機敏,深知李知瑤半生算計、機關算盡,最擅長這般軟磨硬泡、空口敷衍的手段。
根本無需半分遲疑,柳易歡面色未變,抬手便利落垂落箱蓋,指尖一動,咔噠一聲,精準扣緊了木箱上的鎏金鎖釦,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分猶豫。
清冷平靜的嗓音緩緩響起,不帶半分情緒,卻字字篤定,寸步不讓:
“既然如此,那便等公主尋得全套翡翠頭面之日,再親自帶人前來郡王府取藥便是,告辭……”
李知瑤臉色一變,瞬間摁住了柳易歡合蓋子的手:“歡歡!等等,你先等一下,讓我去同君君說好不好?康姐兒,康姐兒也是你妹妹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