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君珩被逗得眉眼含笑,正欲開口回話,院外忽然傳來一陣輕緩的步履聲,伴著宮人恭敬的通傳聲,輕輕打破了滿院融融暖意。
“啟稟公主,宮外崔家郎君遞來名帖,專程登門,求見公主。”
李君珩臉上的笑意微微一頓,澄澈的眸中閃過一絲明顯的錯愕與意外,她微微蹙眉,下意識輕聲呢喃一句,語氣帶著幾分猝不及防的驚詫:“師兄?”
這些日子的公務處理的差不多了,應該沒什麼核對的了。
師兄這時候造訪難免讓她多了幾分意外。
短暫怔愣過後,李君珩迅速斂去眼底訝異,恢復了從容溫潤的模樣,抬眸對著立在亭外的宮人溫聲吩咐,語氣輕快自然:
“原來是師兄來了,快,引師兄進來,請他到正廳落座。”
宮人躬身應諾一聲,輕步退下前去迎客。
而一旁端坐的太子,在聽見“崔家郎君”西個字時,眼底那抹溫和的笑意己然悄然褪去。
他指尖依舊搭在青瓷茶盞邊緣,動作未變,周身的氣場卻無聲無息沉斂下來。
方才盛滿溫柔笑意的眼眸,此刻覆上一層淺淺的晦暗幽深,眸光沉沉,帶著旁人難以察覺的審視與探究,緩緩開口,語調平淡,卻藏著幾分捉摸不透的深意:
“清晏?”
簡簡單單二字,不輕不重,落在安靜的亭中,格外清晰。
李君珩並未察覺兄長語氣裡的微妙變化,也未曾留意他眼底轉瞬即逝的暗流。
她輕輕點頭,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溫熱的清茶,語氣坦然隨意:
“嗯,是清晏師兄,想來應當是有什麼正經公務、或是瑣事要事,特地前來尋我商議。”
在她心中,同窗相識,崔清晏便是溫潤靠譜、沉穩通透的良師益友,二人相交坦蕩、磊落光明,唯有同門情誼、知己之交。
所以她心中坦蕩,毫無遮掩避諱之意。
太子靜靜看著身側一臉坦然、懵懂遲鈍的妹妹。
瞧著她眉眼彎彎,心中毫無雜念的模樣,心底無聲輕嘆。
他家這位智計百出、朝堂博弈從無敗績的臨川公主,在權謀算計、人心詭譎之上通透絕頂。
偏偏在兒女情長、旁人脈脈情意之事上,木訥遲鈍得讓人無奈。
崔清晏那點藏得不算深、甚至算得上是昭然若揭的心思,滿京權貴、世家子弟大半都瞧得明白,唯獨眼前這人,始終渾然不覺,懵懂不知。
太子眸底晦暗愈發深沉幾分,稍作停頓,才緩緩抬眸,語氣帶著幾分試探與退讓,似是隨口問詢:
“這樣啊,那兄長在此坐著,可會打擾你說事?若是不便,兄長便帶著阿奴先回東宮,改日再來陪你閒談。”
李君珩聞言立刻搖了搖頭,神色坦蕩又親暱,全然未懂兄長的隱晦心思:
“兄長這是說的哪裡話,您是我的親兄長,又不是外人,有什麼方便不方便的。
師兄若是真有要事,兄長在此聽著,反倒能幫我參詳一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