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被吵的腦瓜子都是疼的,但是看著朝中如今不少人竟然也開始幫著君君說話,突然默了。
君君如今,在朝堂之上,似乎也有了自己的班底。
爭執良久,文武兩派各執一詞,終究無人能夠說服彼此。
喧囂嘈雜的金鑾殿中,唯有立在階下的李君珩始終身姿挺拔、默然佇立。
一身及笄鎏金禮服,本該是少女禮成、風華嫣然的喜慶裝束,此刻卻被她穿出了沙場鐵血、家國擔當的凜然傲骨。
她眼底無半分爭辯的急躁,唯有沉澱己久的堅定與悲憫,靜靜望著殿中爭吵不休的群臣,望著高高御座上沉默不語的父皇。
不知過了多久,滿殿喧囂漸漸平息。
所有人都察覺到了御座之上沉沉壓下的威壓,紛紛斂聲垂首,朝堂再度歸於寂靜。
高位之上,大宣帝王端坐龍椅,指尖輕輕摩挲著冰冷的龍紋扶手,俯瞰著階下一身傲骨、眼底藏山河萬民的女兒,良久良久,心底翻湧著複雜難言的情緒。
有帝王權衡朝堂局勢的深沉考量,有對南疆危局的憂心焦灼,有對群臣空談誤國的慍怒失望,可到最後,所有情緒盡數化作一縷沉甸甸的心疼與憐惜。
他看著疼愛到大的君君,今日剛滿十五歲,方才行過及笄大禮,本該自此安居深宮、享一世榮華安穩,卻一身傲骨立於金殿,當眾泣請戰、誓死赴危局,以少女之肩,欲扛起萬千百姓的生死、南疆萬里的疆土。
和兩年前,何其相似?
兩年後,依舊這般。
帝王閉了閉眼,長長、沉沉地嘆了一口氣。
那一聲嘆息,壓過殿中所有餘音,沉重得如同山嶽落於人心。
死寂的金鑾殿裡,終於響起帝王低沉沙啞的聲音,緩緩落定:
“君君。”
李君珩微微垂眸,躬身肅立,音色清泠堅定,無半分動搖:“兒臣在。”
帝王目光牢牢鎖住她,一字一頓,緩緩發問,帶著最後的斟酌與挽留:
“朝堂紛爭,你也聽見了。南疆兇險,疫疾肆虐,強敵環伺,九死一生。朕問你,非去不可麼?”
這一句,不是帝王的試探詰問,是為人父最後的不捨與勸阻。
他自然知曉君君如今是最合適的人選,但他捨不得孩子再受苦了……
只要她搖頭,只要她願退一步,他便可以順勢收回成命,護她安居深宮,免她再赴刀山火海、歷經生死劫難。
兩年前他無奈,兩年後,他想護著君君。
滿殿文武盡數屏息,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階下少女身上。
迎著父皇深沉複雜的目光,李君珩緩緩抬眸,一雙澄澈眼底,無半分貪功求名的躁動,無半分年少逞強的意氣,唯有滾燙的赤誠與入骨的牽掛,字字清晰,句句真心,響徹整座金鑾殿。
她聲音輕柔,卻堅定得不容撼動:
“父皇,兒臣,非去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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