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和離,我抱緊了皇帝舅舅大腿》第390章 困局(1)

作者:蘑菇沒呀沒吃藥·1個月前

南疆的風,逐漸帶上了溼膩的腥氣。

這風,徹底變了味道,裹挾著硝煙、血腥與死屍腐爛的濁氣,日日盤旋在永泰城的城頭,壓得整座孤城喘不過氣。

連綿將近半月的攻守廝殺,早己將這座南疆邊防重鎮磨得只剩一副殘破骨架。

城牆外壁佈滿密密麻麻的箭孔,多處牆磚被投石砸得碎裂脫落,邊角坍塌的缺口用土石、木料倉促堆砌修補,斑駁的血漬層層疊疊,滲入磚石紋路深處,怎麼沖刷都洗不盡。

城頭上的大宣軍旗早己不復往日鮮亮,旗面被戰火撕裂大半,邊角焦黑卷爛,殘破的旗身被秋風扯得獵獵作響,孤零零立在南疆蒼茫的天地間。

滇王一身玄色軟甲,甲冑上沾滿塵土與暗紅血汙,邊角多處磨損彎折。

他立在正北城樓的望臺之上,身姿依舊挺拔,脊背卻藏不住連日苦戰的疲憊。

連日不眠不休的守城禦敵,讓他眼底佈滿濃重的青黑,下頜冒出雜亂的胡茬,原本沉穩英挺的眉眼,此刻只剩久經廝殺的凜冽與沉鬱。

身側,年不足弱冠的李沐安一身銀白輕甲,身形清挺,眉目銳利。

他隨父戍守南疆數月,歷經大小戰爭,眉眼間染滿沙場少年的悍勇與殺伐氣。

短短十日,永泰城連敗兩場。

第一場,女真騎兵繞路突襲城外糧道,守軍猝不及防,馳援不及,三百糧草兵盡數折損,囤積在外的半數軍糧被焚燬,糧食本就不多,南疆守軍自此陷入糧草緊缺的困境。

第二場,安南步兵配合女真步卒夜襲南城,敵軍趁夜色攀梯登城,與守城兵卒展開慘烈白刃巷戰。

大宣將士拼死血戰方才將敵軍逼退,卻折損上千精銳,南城城牆也被投石機砸出兩處豁口,守軍戰力折損大半。

兩場敗戰,層層壓在滇王與全軍將士心頭,士氣低迷到了極點。

可縱使連敗、損兵、缺糧、疲敝,永泰城依舊牢牢佇立在南疆防線之上,如一枚釘死邊境的鐵釘,硬生生將來勢洶洶的南疆土司和女真蠻兵安南聯軍,死死阻隔在永泰城外,寸步難進。

城下,聯營連綿數里,黑壓壓的營帳遮蔽了南疆原野,一眼望不到盡頭。

女真鐵騎兇悍凌厲,安南步兵熟稔山地攻防,兩支兵馬合流之後,兵力遠超守城大宣軍隊,聲勢滔天。

連日猛攻雖屢屢受挫,卻從未停下攻勢,休整不過一日,便再度整兵壓境,一副不破永泰誓不還的架勢。

城頭上,死寂沉沉。

唯有風聲呼嘯、軍旗獵獵,以及城下偶爾傳來的敵軍操練吶喊聲、戰馬嘶鳴聲,刺破沉重的寂靜。

守城將士個個甲冑染血、面帶倦容,手持刀槍立於城垛之後,雙目死死盯著城外聯營,眼底藏著疲憊,卻無半分懼色。

滇王抬手,輕輕撫過冰涼殘破的城磚,指尖觸到凹凸不平的血痕,聲音低沉沙啞,帶著連日征戰的疲憊,卻字字沉穩有力:

“朝廷的援軍很快就會來,咱們,還沒輸!”

他目光掃過身側一眾帶傷將士,掃過眼底盛滿堅毅的李沐安,緩緩開口:

“我滇地將士,守的不是一座城,是身後千里南疆百姓,是大宣萬里疆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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