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醫看著他固執的模樣,只能無奈搖頭,繼續細細為他包紮纏繞傷口,動作愈發輕柔謹慎。
帳內一時只剩藥布摩擦的細微聲響,以及少年平穩卻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就在此時,一道清亮熟悉、溫柔又帶著幾分試探的少女聲音,輕輕隔著帳幔傳了進來,清晰落入耳中:
“表兄?”
這道聲音太過熟悉,太過久違,溫柔得猝不及防。
正隱忍痛楚、閉目調息的李沐安身子驟然一僵,整個人瞬間怔住。
恍惚之間,他幾乎以為是自己傷痛恍惚、生出了幻聽。
巨大的錯愕與驚喜瞬間席捲心神,他來不及深思,更顧不上身上密密麻麻的傷口。
下意識便想要轉頭朝外望去,想要確認這道朝思暮想的聲音是否真實。
可脖頸與脊背猛地轉動,瞬間狠狠牽扯了肩胛那道最深最重的新鮮刀傷。
尖銳刺骨的劇痛驟然炸開,順著傷口席捲全身,遠比方才上藥的痛楚更甚。
“唔……”
一聲壓抑至極的悶哼,不受控制地從他喉間溢位。
蒼白的血色瞬間褪去,少年薄唇失盡顏色,額角冷汗涔涔滾落,順著輪廓分明的下頜滴落而下。
方才強忍許久的痛楚盡數翻湧上來,脊背控制不住地微微佝僂,整個人僵在原地,又痛又驚,但是還是忍不住往營帳口張望。
刺骨的劇痛還在肩背翻湧,李沐安僵在原地,背脊微微佝僂,冷汗順著鬢角層層往下淌。
可那一道清亮溫柔的女聲,卻像一縷春風破了南疆漫天蕭瑟,首首撞進心底。
他腦中一片空白,所有的痛楚、疲憊、連日鏖戰積攢的沉重,在這一刻盡數被驟然翻湧的驚喜衝散,只剩下難以置信的怔忡。
好像聽到君君叫他了,莫不是聽錯了?
是不是傷口太痛,心神恍惚,才幻出了這道日思夜唸的聲音?
可帳外風聲靜默,餘音未落,那聲溫柔的“表兄”還清晰縈繞在耳畔。
“表哥?”李君珩聽見裡面的響動,再次喊了一聲。
下一瞬,李沐安全然忘了身上縱橫交錯的傷,忘了尚未包紮的創口還露著猩紅皮肉,滿心滿眼只剩一個念頭,是君君來了!
他猛地回神,眼底瞬間炸開明亮的光,錯愕、驚喜、滾燙的暖意層層疊疊湧上眼眸,壓過所有隱忍的沉冷。
他幾乎是迫不及待,不顧身體重創,倉促就要撐著榻沿起身。
“表妹?”
少年嗓音還帶著忍痛的沙啞,卻藏不住極致的驚愕與狂喜,語調微微發顫,帶著不敢置信的試探。
千里京畿,迢迢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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