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一路奔波勞累,帳中備了溫酒與點心,先落座歇會。”
李沐安聲音壓得極低,只有二人能聞,“南疆夜寒,我特意讓人提前溫了果酒,甜的,不醉人,你應當會喜歡。”
簡單兩句叮囑,細緻入微,暗藏滿心惦念。
李君珩抬眸看向他,輕輕頷首,唇角微揚,無聲示意謝意。
滇王坐在主位,靜靜看著兩人之間這份無需多言的默契溫存,眼底笑意愈發深邃,心中己然篤定幾分。
待李君珩在右側上等客位落座,滇王抬手示意,兩旁侍衛立刻上前,井然有序地佈菜斟酒。
帳內一時靜謐無聲,唯有燭火噼啪輕響。
滇王端起溫熱的玉酒盞,親自朝李君珩遙遙一舉,態度親和:
“今夜中軍帳設宴,不講君臣規矩,不談軍務兇險,只為給你接風壓驚。
這一杯,王叔敬你,謝你千里赴滇,救黎民於水火,解邊疆於危難。”
李君珩不敢怠慢,立刻端起酒杯起身,微微躬身回敬:“王叔鎮守南疆勞苦,侄女只是略盡綿薄,萬萬不敢當此禮。”
二人舉杯落飲,溫酒入喉,驅散了夜路帶來的寒涼。
待雙雙落杯坐定,滇王放下酒盞,目光溫和地凝在李君珩身上,語氣愈發親暱隨意,儼然家人閒談:
“早聽聞君君聰慧果敢、文武兼具,今日一見,方知傳聞不及本人分毫。
小小年紀,心懷山河大義,實在難得。”
他頓了頓,轉頭故作隨意地瞥了眼身側端坐的李沐安,語氣帶著長輩的打趣與期許:
“沐安小時候便時常來信,在本王面前提起你,王叔心心念念數年,今日總算得見,往後你在滇地、在軍中,便安心住下,不必拘謹,有什麼事,招呼王叔就好,或者叫沐安也行。”
“謝王叔,在京中,表兄照拂我也良多。”
李沐安聞言,耳根微紅,卻抬眸穩穩看向她,眼底溫柔愈發濃重,唇角藏不住淺淺笑意。
滇王見此情景,心中越發滿意,再不繞彎,抬手朝身後貼身侍衛示意。
“呈上來。”
侍衛躬身應諾,捧著一方精緻的烏木小匣,穩步上前,恭敬地將木匣置於案前。
滇王親手將木匣推至李君珩面前,指尖輕輕拂過匣面,笑容慈愛溫和:“倉促之間,軍中無甚奇珍。這是本王早年得的一件小玩意兒,小巧精緻,適合女郎佩戴,你拿著隨手把玩,也算王叔的見面禮。”
李君珩微怔,連忙抬手推辭:“不用,王叔,我做的都是分內之事。”
“無妨,不過是件配飾玩物,算不上重禮。”
滇王笑著搖頭,語氣篤定溫柔,帶著不容拒絕的長輩寵溺,抬手親自替她推開匣蓋。
匣內黑絨襯底,靜靜臥著一柄三寸短匕。
匕身鋒刃凝著冷光,內斂溫潤,不逞兇煞,刀鞘由純銀鏤空打造,紋理繁複精巧,其上錯落鑲嵌著鴿血紅與海藍碎寶,顆顆剔透瑩亮,被帳內燭火一照,流光輾轉,璀璨雅緻。形制小巧纖細,並非軍中殺伐利刃,反倒精巧華美,最是適配女子佩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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