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初的時候,宮裡傳來訊息,塞外幾個臣服的胡人部落,己經派人啟程趕往京都,要向陛下獻上降禮,俯首稱臣。
玉奴想著,那些遠在塞外的胡人都能平安來到京都,那遠在邊疆的阿姐,一定也快要回來了。”
孩童的心思純粹又簡單,在他稚嫩的認知裡,胡虜歸京獻禮,便意味著北疆戰事將定,常年戍守邊關的姐姐,終於可以卸下戰甲,歸家團聚。
話說至此,謝玉奴原本明亮的眸子瞬間黯淡幾分,小巧的唇瓣微微抿起,眼底湧上濃濃的委屈與失落。
他伸出小小的手,輕輕攥住謝硯的青衫衣角,指尖微微用力,帶著小心翼翼的懇求。
稚嫩的嗓音染上淺淺鼻音,帶著濃濃的思念與不安:“爹爹,吳先生私下還說,朝中好多大臣,都不想讓阿姐回來。”
“他們一首攔著阿姐歸京,是不是……是不是阿姐不能回家了?”
他抬起溼漉漉的眸子,定定望著謝硯,滿眼依賴與期盼:
“爹爹,你能不能幫幫阿姐?能不能讓阿姐早些回來?玉奴好久好久沒有見到阿姐了,玉奴真的好想阿姐……”
兩年春秋更迭,歲歲春來秋去。
自姐姐遠赴北疆戍邊、征戰沙場,便再未踏回過謝家院門。
上一次還是南疆之亂後,阿姐只匆匆回家了一趟就再也沒露面了,後來再次見面,就是在公主府的葬禮上。
那日之後就再也不見姐姐了,他崇拜姐姐,也喜歡姐姐,特別想姐姐。
看著懷中粉雕玉琢、心思通透的小兒子,看著他小小年紀便藏著滿心心事、惦念遠疆長姐的模樣,謝硯心頭一片柔軟酸澀。
他伸手將孩子輕輕抱緊,溫熱的掌心穩穩護住他小小的身子,眼底滿是極致的慈愛與溫柔,又藏著無盡的悵然與無奈,輕聲緩緩道來其中糾葛:
“玉奴這般聰慧,很像你姐姐小時候,爹爹呢,自然會護著你姐姐,整個謝家拼盡所有,也定會護她周全,助她歸京。”
他輕輕嘆息一聲,嗓音低沉綿長,藏著朝堂浮沉的無奈:
“你阿姐這兩年,實在吃了太多太多的苦,她本是金枝玉葉、世家嬌女,本該安居京畿,安穩順遂。
不足十三歲時便為家國奔赴苦寒西北,披甲征戰,浴血沙場。
這兩年光陰,大小戰事百餘場,收復失地,平定叛亂,威震塞外,立下無人能及的赫赫戰功。”
“可偏偏,陛下近年龍體日漸孱弱,常年纏綿病榻,始終不肯下詔立後,宮中亦無成年儲君,小皇子又,唉。”
皇權懸空,朝局動盪,便是禍端根源。
謝硯眸光沉了沉,繼續柔聲細說:
“朝中各方勢力皆心生忌憚,你阿姐戰功赫赫,兵權在握,聲名震天下,文武百官、天下百姓皆敬她服她。
一眾朝臣唯恐他日陛下駕崩,無人能夠制衡你阿姐,怕她功高震主、權傾朝野,便百般阻撓,硬生生將她困在邊疆兩年。”
“勝仗打了一場又一場,疆土擴了一寸又一寸,唯獨歸京之路,步步艱難,層層受阻。”
這番朝堂糾葛與權力博弈,尋常世家稚童全然不懂,可聰慧通透的謝玉奴似懂非懂,卻清晰聽懂了一件事——姐姐有功無過,卻被人刻意刁難,有家不能回。
巨大的失落湧上心頭,孩童澄澈的眼眸瞬間蒙上一層水霧,小小的肩膀微微耷拉下來,滿是難過與不甘。
”。姐姐想好奴玉,爹爹,可“:惘悵的濃濃著帶,喃呢聲輕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