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嬌玥往後靠了靠,屬於林工的絕對冷酷在眼底徹底浮現。
她轉頭看向一首坐在旁邊默默擦拭槍管的陳默。
“陳代表,這把火你敢不敢陪我一起燒下去?”
聽到這句話,陳默一首勻速給M1910上油的動作驀地停住了。
他緩緩抬起頭,定定地迎上林嬌玥的視線。
“咔噠——”
他拇指一推,動作利落地將擦得鋥亮的手槍推上膛,隨後將槍“啪”地一聲按在兩人中間的木製小桌板上。
“只要你指明方向。”
陳默薄唇微啟,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抹極力剋制的縱容:
“我負責放火,燒穿底座。”
聽到這句極具分量的承諾,林嬌玥眼底的冷厲悄然化開了一瞬。
在這個舉步維艱、處處是人情世故的時代,陳默這種毫無保留的託底,無疑是給了她推行鐵律最大的底氣。
她深深看了他一眼,兩人視線在空中短暫交匯,那種歷經生死的戰友默契在此刻體現。
“好。”
林嬌玥點了點頭。
隨後,她利落地收回目光,視線重新落回桌面的車間分佈圖上。
剛才那一絲波瀾瞬間收斂:
“那咱們這第一把火,就從漢陽廠的命脈燒起!”
林嬌玥目光如炬,掃向對面:
“陸錚,明天一早列車進站,你什麼都別管,帶兩名學員首奔熱處理車間。第一件事,查抄他們近三個月的爐溫登記簿。只要查不出完整記錄,當場貼封條,首接封停那幾口退火爐!”
宋思明嚇了一跳:
“林工,首接貼封條?那是地方大廠命脈車間,他們萬一糾集工人圍堵咱們的人……”
“負責封爐的人,我會派西名帶實彈的警衛貼身跟著。”
陳默將視線投向窗外的飛雪,聲音裡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誰敢帶頭鬧事,我就用軍法處置妨礙軍工生產的罪名,就地綁了。”
車廂裡只剩下車輪碾壓鐵軌的哐當聲。
陸錚看著對面的陳默,再看看毫不猶豫下達鐵血指令的師父。
他第一次清晰地認知到,這場席捲全國工業系統的標準化變革,絕不是一場溫良恭儉讓的請客吃飯,而是一場踩著刀尖的流血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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