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林嬌玥跳下車,腳底板震得發麻,“有人接。”
大春一愣,順著往前看。
巷子口那棵老槐樹底下,戳著個黑影。
那人穿著厚重的黑呢子大衣,領口翻出一圈毛領,頭頂壓著禮帽,手裡掐著半截明明滅滅的菸頭。
風雪這麼大,那人站得跟個樁子似的,動都沒動。
大春縮了縮脖子。
這氣場,不像是普通老百姓,倒像是舊社會話本里那種手裡攥著幾條人命的大掌櫃。
“那是……”
“我爹。”
林嬌玥那股子清冷的工程師勁兒散了,語氣裡帶了點軟糯。
那黑影聽見動靜,兩指一搓,掐滅了菸頭,快步迎上來。
藉著雪地的反光,大春看清了那張臉。
四五十歲,儒雅,白淨,但那眼皮子一抬,兩道光在大春臉上一掃。
大春後背一緊,下意識挺直了腰桿,比見了廠長還緊張。他感覺自己像是個被審視的犯人,連呼吸都忘了。
林鴻生沒搭理這傻小子,幾步跨到林嬌玥跟前,伸手一抓。
全是冰碴子。
林鴻生眉頭擰成了疙瘩,二話沒說,抓著閨女凍僵的手,直接塞進自己的大衣口袋裡。
“怎麼搞到這個點?”
語氣不太好,聽著是在埋怨,實則全是心疼,“說好了十點,這都快一點了。你娘在屋裡把湯熱了三回。”
“廠裡有點急活,處理了一批特種鋼。”林嬌玥沒抽手,任由老爹給捂著,“爹,餓了。”
一個“餓”字,瞬間把林鴻生身上的煞氣給澆滅了。
“回去就能吃。”
這時候,林鴻生才轉頭看了大春一眼。
“這小同志是?”
“二車間的,趙廠長讓他送我。”
林鴻生點點頭,臉部線條柔和下來。他從大衣內兜裡摸出一包沒拆封的“大生產”,直接拍在大春手裡。
“小同志,辛苦。路滑,慢點騎。”
大春捧著那包煙,手有點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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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