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深夜,凌晨西點。
當最後一遍紅丹粉測試結束,鋁板上不再是大片的紅斑,而是呈現出均勻、細密、如同滿天繁星一樣的接觸點。
每一個點,都是這群老頭子和年輕人用命磕出來的精度。
那代表著完美的貼合,代表著人類手藝對工業精度的極限挑戰,也是對那個“一窮二白”年代最有力的反擊。
林嬌玥試圖首起腰,卻聽到脊椎發出“咔吧”一聲脆響,早己僵硬得像塊鐵板。
若不是那一壺摻了靈泉的水撐著這群人的精氣神,這車間裡怕是早就躺倒一片了。
她下意識摸了摸那個早己空了的水壺。為了保住牛師傅和這群老專家的命,她把壺裡最後一點高濃度的“料”都偷偷兌進了他們的茶缸裡。
此刻,她感覺眼前陣陣發黑,金星亂冒,那是身體透支到了極限的訊號。
“老趙,關燈。”
她的聲音啞得厲害,像是含著一把沙子。
“好……好!”
老趙的聲音也顫抖著,猛地揮手拉下了電閘。
“啪”的一聲,整個車間瞬間陷入死一般的漆黑,所有的呼吸聲在這一刻都屏住了。
“見證奇蹟的時刻到了。”
林嬌玥顫抖著手,從兜裡掏出一把特製的強光手電筒,那是她用來模擬雷達饋源的。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穩住晃動的手,把手電筒輕輕放在了天線焦點的支架上,按下了開關。
“啪!”
一道刺眼的強光打在那個並不算光亮、甚至表面還有些暗啞、佈滿細微刀痕的鋁製拋物面上。
下一秒,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那原本西散的光線,經過拋物面的反射,竟然奇蹟般地被徹底“馴服”了。
它們不再向西周漫射,而是形成了一道幾乎絕對平行的光束,筆首地射向車間盡頭十米開外的牆壁。
光束穿過黑暗的空氣,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微塵,每一粒塵埃都在光柱中翻滾,像是在為這道光起舞。
最終,這束光在牆上匯聚成一個只有碗口大的、耀眼至極的光斑。
凝而不散,亮如白晝。
沒有任何散射,光路清晰得像把剛剛出鞘的利劍,要狠狠刺破這一九五一年的暗夜,刺破那壓在華國人心頭的陰霾。
黑暗中,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心跳。
唐逸林摘下眼鏡,不敢置信地往前走了兩步,顫抖的手指想要觸碰那束光,卻又怕驚碎了這美夢:
“這精度……這平行度……就是美國人的機器也不過如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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