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兩點,日頭正毒。
一輛黑色的小汽車悄無聲息地滑進了南鑼鼓巷,停在了那兩扇硃紅大門前。
車門剛開了一條縫,一隻穿著舊布鞋的腳就急不可耐地邁了出來。宋思明甚至沒等車停穩,整個人就差點從車裡滾出來。
然而,還沒等他靠近那級臺階,兩名荷槍實彈的戰士就像兩尊門神一樣,“咔嚓”一聲將槍口抬高半寸,擋在了門口。
“站住!軍事禁區,請出示證件!”
宋思明被這撲面而來的肅殺之氣逼得一頓,他下意識舉起雙手示意沒有威脅,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裡透著一股急切。
“別誤會!我是九零九所的宋思明!是林工……奉張局長命令來找林工的!”
宋思明一邊語無倫次的解釋,一邊手忙腳亂的去掏懷裡那個紅皮的工作證。
因為心裡惦記著兩小時的時限,他動作有些急,越急手越抖,那證件套就像是故意跟他作對似的,好幾次卡在兜裡拽不出來。
兩名戰士的眼神越來越警惕,手指己經搭上了扳機護圈。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關口,一道像鐵塔般的身影從門房陰影裡走了出來。
“放下槍。”
趙鐵柱大步走到車前,那雙平日裡冷得像冰一樣的眼睛,在掃過宋思明那張瘦脫了相、眼窩深陷的臉時,微微波動了一下。
宋思明終於掏出了證件,遞了過去:
“趙連長,我是宋思明,張局長應該跟您說過了……我趕時間,真趕時間……”
趙鐵柱接過證件快速的掃視一眼內頁,核對無誤後,他雙手將證件遞還給宋思明,隨即後退一步,腳跟猛地併攏,發出一聲脆響。
“啪!”
在那兩名戰士驚訝的目光中,這個平日裡對誰都冷著一張臉的“黑麵神”,對著滿身書卷氣、狼狽不堪的宋思明,鄭重地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宋工,辛苦了。張局長有令,您可以首接進。”
趙鐵柱的聲音依然不帶什麼情緒起伏,但語氣裡卻少了幾分生硬,多了一份對戰友的客氣與尊重。
宋思明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待遇這麼高。他慌忙把證件塞回懷裡,對著趙鐵柱鞠了一躬:
“謝謝!謝謝趙連長!”
說完,他緊緊護著懷裡的帆布包,快步衝進了院子,連腳下的踉蹌都顧不上了。
看著宋思明那為了趕時間而顯得有些跌跌撞撞的背影,一名小戰士忍不住小聲嘀咕:
“連長,這就是那個造雷達的秀才?看著風一吹就倒啊,這也太弱不禁風了……”
趙鐵柱冷冷地瞥了手下一眼,目光再次變得像鐵一樣硬,沉聲道:
“弱?他在圖紙上畫一筆,頂咱們在戰場上拼十條命。那是國之棟樑!都把招子放亮了,從現在起,這院子連只蒼蠅也別放進去!”
“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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