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工,我明白了!”李長明猛地咬牙,雙手微微發顫,“這是個廢品,我立刻毀了重來!”
“不用毀。”
林嬌玥搖了搖頭,隨手指了指旁邊待命的孫大勇和韓志遠,
“孫師傅,韓師傅,你們倆帶人把這個微瑕零件上壓力臺,做破壞性極限測試!記錄下它的爆破資料。我要讓全廠的人都看看,科學資料面前,沒有任何人情和僥倖可講!”
“是!林工!”
老工人們齊刷刷立正,吼得中氣十足。
正說著,門被敲響。宋思明抱著一摞資料板探進半個身子,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壓低聲音道:
“林工,沈科長來了,在走廊風口處抽了半包煙了,急等著見您。”
林嬌玥眼神一閃,將手套摘下扔在操作檯上,回頭交代:
“李師傅,帶頭按照標準化手冊,把剩下的備用件打磨出來。記住鐵律:寧可慢,不可錯!資料複核三遍,少一遍都不準下產線!”
“明白!保證完成任務!”
林嬌玥轉身推開門,一股夾雜著菸草味的風迎面撲來。沈硯舟靠在斑駁的牆皮上,腳邊扔了西五個菸頭,眼裡的紅血絲像蜘蛛網一樣密佈,但整個人卻透著一股嗜血的亢奮。
“怎麼?大清早跑來我這兒燻蚊子?”
林嬌玥走過去,雙手插在列寧裝的兜裡,開門見山。
“人找到了。”
沈硯舟猛地掐滅菸頭,從懷裡掏出一份蓋著絕密戳記的牛皮紙袋,一把塞給林嬌玥,
“錢德福,62歲,西院特種裝備所資料室的主任工程師。所有的背景、時間節點,甚至是對那臺德國二百噸水壓機的熟悉程度,全特麼對上了!他就是水壓機的專屬‘保姆’。”
林嬌玥單手抽出薄薄的兩頁檔案。照片上的老人戴著玳瑁眼鏡,笑得像個衚衕口下棋的鄰家老大爺,慈眉善目。
“‘與世無爭’,‘樂於助人’?”林嬌玥輕聲念著檔案上的社會關係評價,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冷笑,“披著羊皮在咱們眼皮子底下吃了二十年素,難為他了。”
“監控佈下了嗎?”她合上檔案,眼神冷若冰霜。
“特級暗控。”沈硯舟咬著後槽牙,
“他現在打幾個呼嚕,拉了幾次屎,我案頭都有記錄。不瞞你說,我手下好幾個老偵察員都不信,說這麼一個老好人怎麼可能是炸彈狂魔。如果不是你親手破了那連環局,我都不敢信!”
“光信有什麼用?”林嬌玥將檔案拍回沈硯舟胸口,
“他既然能在總局資料室潛伏這麼多年,反偵察能力絕對是頂尖的。你佈下的網再密,他只要察覺到一絲風吹草動,立刻就會斬斷所有下線,或者乾脆抹脖子。只要他不挪窩,你們就抓不到現行。”
沈硯舟濃眉緊鎖,壓低聲音:
“那你的意思是?”
林嬌玥沒有首接回答,而是用指尖點著檔案袋外殼的“資料室主任”幾個字,一字一頓地問:
“沈大科長,以你搞反間諜的腦子想一想。一個手裡捏著德國頂尖重工業核心技術的專家,抗戰期間費盡心機跑回來,蟄伏了十幾年,他圖什麼?就圖每個月領那幾十塊錢的工資,給咱們擦圖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