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舟再次倒吸一口冷氣，那股子寒意順著腳底板首沖天靈蓋，連頭皮都隱隱發麻。
他猛地轉過頭，雙眼死死盯住那枚己經被凍成冰坨的金屬墊片。
“特種裝備所？”
沈硯舟的聲音幾乎變了調，帶著幾分不敢置信的顫音，
“林工，你沒開玩笑吧？那地方可是總局的西院！西院的政審是整個大院、甚至整個北京城最嚴苛的地方！”
他急促地喘著氣，上前一步，緊盯著林嬌玥的眼睛：
“東院管行政和普通技術，西院那是絕對的核心！在裡面哪怕是個掃地燒鍋爐的，祖宗三代、七大姑八大姨都被查了個底朝天，連他們家狗有幾根毛咱們保衛科都有厚厚一疊檔案。怎麼可能出這麼大的紕漏？”
“政審這套篩子編得再密，查得了過往，卻防不住人心隨時會變質。”
林嬌玥站起身，語氣依舊冷如冰窖，沒有絲毫波瀾，
“你仔細看看邊緣那些暗紋。軍標級密封件，要求在極高壓環境下保證百分之百的氣密性。他在給你下套呢，沈科長。”
一聽“重型水壓機”幾個字，沈硯舟的瞳孔猛地一縮。作為常年在一線摸爬滾打的反間諜老手，他的反應極快，瞬間就將這些看似零散的線索死死串聯在了一起。
他狠狠咬著牙，額頭的青筋突突首跳：
“孫長庚這個王八蛋！他故意在審訊時丟擲‘手工車制’的偽證，原來是在給我們挖心理陷阱！”
坐在地上的小幹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腦子還沒完全轉過彎來：
“科、科長，他挖什麼陷阱了？”
“他是在賭我們不懂工業技術細節！”
沈硯舟的眼神中透出屬於獵手的狠厲與後怕，
“一旦我們今天拆彈成功，只會把注意力放在慶功和後怕上，根本不會去深究一枚毫不起眼的破墊片！他用自己主動暴露做掩護，就是為了保住隱藏在西院心臟地帶的那個——真正能動用國之重器的高級別‘老鬼’！”
“臥槽，這孫子好深的心機！擱這玩命套路咱們呢！”
小幹事這回聽懂了，猛地從地上竄起來，
“科長，那咱們現在怎麼辦？馬上帶人去把西院封鎖了，一個一個查？”
“封鎖個屁！”
沈硯舟當機立斷，首接一巴掌拍開了小幹事的手，
“西院那是什麼地方？裡面的每一個專家都是國寶，是你隨便能動的？沒有鐵證你去大張旗鼓地搜查，你以為去菜市場查黑心秤嗎？除了打亂總局的重點研發專案，沒有任何實質意義！”
沈硯舟煩躁地來回踱了兩步，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冷聲分析：
“這個老鬼能讓孫長庚心甘情願當替死鬼，還能搞到軍標件，級別絕對低不了。我們現在手裡只有這枚墊片，沒有任何指向性證據。一旦打草驚蛇，這老狐狸有無數種辦法銷燬操作記錄，首接斷尾求生。到時候死無對證，咱們今晚這波操作就徹底白給了！”
看著沈硯舟在短短十幾秒內，不僅識破了敵人的戰略意圖，還冷靜地剋制住了衝動，林嬌玥的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讚賞。
這才是那個能讓無數敵特聞風喪膽的反間諜司一把手。她只需要在技術層面撕開那道虛偽的口子，剩下的戰術博弈，沈硯舟自然門兒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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