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後勤科的檔案管理員？
他和西院負責核心技術的頂級主任工程師，八竿子打不著，怎麼會這麼熟絡地坐在一桌？
監控畫面裡，錢德福和周楊一邊嚼著飯，一邊熱絡地聊著天，兩人笑容滿面，看起來就像一個和藹的長輩在關心一個普通晚輩。
“小劉呢？你不是懂唇語？翻譯一下他們在說什麼！”
“頭兒，讀出來了……都是些‘小周啊，最近後勤科工作累不累’、‘處物件沒有啊，用不用大爺給你介紹一個’之類的家常話……”
一切都顯得那麼正常，正常得沒有一絲裂縫。
但恰恰是這種完美無缺的正常，讓沈硯舟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飯快吃完的時候，周楊放下筷子，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拿出了一份檔案，恭敬地遞給錢德福。
“錢老，這是上個月咱們院的後勤物資損耗報表。您上次開會說想了解一下工具發放情況，我順路給您帶過來了。”
“哦，對對對，難為你這孩子有心了，還專門跑一趟。”
錢德福笑呵呵地接過檔案，順手就把自己手邊那個鐵皮茶葉罐，慢悠悠地推到了周楊面前。
“小周啊，我也不白看你的報表。這是我託人從老家帶過來的新茶，不值什麼錢，但味道還過得去，你拿回去泡著解解乏。”
“哎喲，錢老，這怎麼好意思……”周楊連忙擺手。
“拿著吧！跟我一個老頭子還客氣什麼？再推辭我可生氣了啊。”
錢德福故作板臉。
周楊“推辭”了幾個回合，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順手收下了茶葉罐，妥帖地塞進了自己的公文包深處。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刻意的對視，沒有暗號的停頓，自然得就像每天在這座大樓裡發生的一百次普通寒暄一樣。
周圍吃飯的職工來來往往，竟然沒有一個人注意到這個不起眼的“交換”。
做完這一切，周楊站起身，禮貌地和錢德福告別，端著餐盤穩步離開了食堂。
監控車裡，年輕幹事猛地站了起來，急得滿頭大汗：
“頭兒！抓不抓？他拿走了！那就是改過圖紙的罪證！”
沈硯舟沒有說話，他的眼睛佈滿血絲，死死地盯著周楊消失在轉角處的背影，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這是一個讓人窒息的抉擇。
抓周楊？當場人贓並獲，茶葉罐就是鐵證，錢德福絕對跑不了。但周楊很可能只是敵特網路裡一個用來跑腿的底層交通員，一旦抓了他，驚動了幕後那條正在等待圖紙的真正大魚，整條線就徹底斷了！
不抓？繼續跟著他？可誰能保證在這錯綜複雜的京城衚衕裡，不會把這個“茶葉罐”跟丟？萬一圖紙真的流出國境，這次行動就滿盤皆輸！
“頭兒，下命令吧！再晚他出大院了！”
沈硯舟深吸一口氣，猛地一拍金屬桌面，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一隊，留在原地，繼續給老子盯死錢德福，他就是拉屎也得給我看準了什麼顏色！二隊，帶上傢伙，便衣換裝，跟我來！我們親自咬住這個周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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