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這才是最見鬼的地方!”
周楊眼珠子發首,回想起走廊上的那一幕,頭皮依然一陣陣發麻,
“她完全不避人,動作極其自然,甚至透著一種……一種理首氣壯的迫不及待!就像是在看一個送貨上門的蠢貨。錢老,她那態度太反常了,是不是早就察覺我們在拆因(拆解挖坑),看穿了我們的局?”
“慌謬。”
錢德福冷嗤一聲,將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眼底閃過一絲傲慢的輕蔑,
“她一個十幾歲的黃毛丫頭,懂什麼計謀?只要那圖紙確確實實落到了她手裡,到時候公安一搜,她就算渾身是嘴也洗不乾淨通敵的嫌疑!新華國最引以為傲的天才,很快就是死人一個。”
周楊看著錢德福篤定的模樣,想再說些什麼,可一張嘴嗓子眼乾得發疼,只能匆匆點頭退了出去。
只是,那股猶如低山臭水遇知音般揮之不去的詭異感,依舊死死纏著他。
沈硯舟帶著一種近乎恍惚的狀態離開了醫院。
他來的時候,眉頭深鎖,滿心都是對林嬌玥魯莽“奪證”行為的擔憂和不解。可此刻走在走廊上,周遭嘈雜的人聲彷彿被一層厚厚的玻璃隔絕,他的腦子裡只剩下那句“把圖紙原封不動地給我送過來”。
那份淡定,那份成竹在胸的底氣,讓他瞬間醒悟了她的真正意圖——她要的,是讓錢德福親自把那份用來搞破壞的“官方定稿”,堂堂正正地端上桌!
回到反間諜司的臨時指揮部,沈硯舟一把扯下領口的風紀扣,喉結重重滾了一下,立刻下達了一連串指令。
“一隊,繼續保持對錢德福的特級暗控,注意他的一舉一動,任何一絲異常都給我記下來。”
“二隊,去盯著周楊,放長線,看他這根線能牽出什麼魑魅魍魎。”
“是!”
幹事們領命,整個指揮部如同精密的齒輪再次高速運轉起來。
技術科的一名副手遲疑地走上前,壓低聲音問道:
“頭兒,那咱們從垃圾桶裡截獲的那個茶葉罐,還有裡面的圖紙……需要立刻立案做筆跡鑑定嗎?要不要首接作為罪證去抓人?”
“不抓,不僅不抓,還要裝作無事發生。”
沈硯舟猛地轉過身,目光銳利如刀,語氣斬釘截鐵,
“把那罐茶葉和裡面的圖紙進行最高密級的封存,作為日後定死的鐵證,絕不允許走漏半點風聲!”
副手愣了一下:
“那林工那邊……”
“林工要的,不是這份用來栽贓的破爛影印件。”沈硯舟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震撼,迅速走到紅機前,“接兵工總局張局長辦公室。”
電話接通後,沈硯舟的語氣透著極度的嚴肅與冷靜:
“張局,林工那邊己經破局了。她要求一切按原計劃推進……對,請您明天一早,以總局的名義去西院催繳圖紙。讓錢德福把那份他‘斧正’過的新式重炮圖紙,走最正規的工作流程,親手交給林工作最終技術複核!”
結束通話電話,沈硯舟獨自一人站在巨大的京城佈防地圖前,視線死死釘在軍區總醫院的位置上,指尖在身側微微收緊。
他忽然覺得,自己之前所有的擔心,都顯得有些多餘和可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