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邊,劉墉站在尚未清理的縣衙殘址前,袖中的手微微發顫。
地動。廢墟。哀嚎。還有那個在煙塵中奔走指揮的少女身影……
連日來的景象在他腦中翻騰,最終撞開了那道塵封已久的閘門。
曾幾何時,他也是個赤腳走在田埂上的貧家子。
那時讀書,心裡燒著一團火。
不是為功名利祿,不是為光宗耀祖,是為像老將軍那樣,真能護住腳下的一方水土。一方人。
是什麼時候,這火慢慢熄了呢?
是在一次次官場傾軋中?是在老將軍流放的那天?還是在學會寫那些四平八穩。推諉責任的奏疏之時?
他閉上眼,秦安那些簡潔到冷酷的指令卻在耳邊反覆迴響:
“這裡,清通道。”
“重傷2名,讓道長找人過來。”
“糧食,按班組發。。。。。。”
沒有請示,沒有廢話,只有統籌和排程。問題和解決。
而她身後,是漸漸止住的哭嚎,是重新立起的灶火,是災民眼中重新亮起的光。
那光,和他年少時夢想讓百姓眼中能有的光,一模一樣。
一股滾燙的東西猛地衝上喉頭。
所謂的忠,忠的到底是什麼?
是忠於一姓一室,坐在高堂之上,看著奏章裡冰冷的數字?
還是忠於這片土地上喘息。勞作。在災難中掙扎求活的萬千生靈?
劉墉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一塊半掩在土中的縣衙舊匾上,“明鏡高懸”四個金字沾滿了泥汙。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人生不是獨木橋,也不是攀雲梯。
想通了這一點,眼前的路就是無垠的曠野。
都說同類之間遠遠就能聞到味。
劉墉有了如此巨大的轉變,很快就被林蘇和玄真子發現了。
三人拉了個小黑屋,悄咪咪的琢磨了好幾天。
從那之後,劉墉找著藉口的往秦安面前湊。
“秦姑娘,這是州府給的賑災糧,全補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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