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穩，很輕。
一個錦衣公子，手持一根青竹杖，點著石階，一步步走了上來。
他約莫二十七八歲年紀，面容俊秀，膚色白皙，嘴角帶著溫和的笑意。
只是一雙眼睛，雖然睜著，卻空洞無神，映不出絲毫光亮。
無爭山莊少主，原隨雲。
一個瞎子。
“晚輩原隨雲，見過薛前輩，見過諸位。”
他微微躬身，姿態優雅從容。
“原公子不必多禮。”薛衣人點頭，“既然人到齊了，便開始吧。”
他走到山巔中央一塊平坦的巨巖旁，拿出一套粗陶茶具，內功加熱煮水，咕嘟作響。
“請坐。”
眾人依言落座，薛笑人蹲在薛衣人腳邊，仍在啃雞骨頭。
原隨雲雖看不見，卻精準地走到一張石凳前坐下，竹杖輕輕靠在腿邊。
夜霧流淌，月光偶爾從雲隙漏下，照得山巔一片清冷。
薛衣人以內力煮茶，依次倒上，每人一杯，不多不少。
茶香隨著熱氣嫋嫋升起。
“今夜請諸位來，非為爭勝，亦非排座次。”薛衣人將茶盞，推到眾人面前，聲音平靜無波，
“只為論劍。”
“劍為何物？”
他放下銅壺，目光掃過眾人：“是殺人之器？是護道之兵？是身份之憑？是權勢之杖？”
木道人端起茶盞，嗅了嗅茶香，沉吟道：“劍是道。手中劍，心中道。劍法即道法。”
李觀魚撫須介面：“劍是禮。百兵之君，動靜有度，進退有節。劍道即君子之道。”
帥一帆沉聲道：“劍是膽。寧折不彎，一往無前。劍心即勇決之心。”
玉羅剎冷笑：“劍是權。鋒刃所向，莫敢不從。劍鋒即權柄。”
原隨雲微笑：“劍是眼。目不能視，劍可代之。劍意即心眼。”
薛笑人忽然抬起頭，嘿嘿傻笑：“劍是雞腿！好吃！”
說完又低頭去舔油乎乎的手指。
眾人神色各異，卻無人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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