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了。
不是被推開，而是向兩側無聲退去。
門內站著一個尼姑。
灰布僧衣，洗得發白，衣角卻漿洗得挺括，一絲不苟。
西十餘歲，眉眼平和，面容清瘦，法令紋深長。
手裡一串沉香木念珠，粒粒圓潤，泛著溫潤的油光。
她微微垂著眼簾，像在默誦經文。
然後抬起眼，看向陸七淵。
那目光極靜，靜得像古井深潭，不起漣漪。
“七公子遠來，”她開口，聲音依舊低柔，“貧尼未曾遠迎，失禮。”
陸七淵沒有應聲，只看著她。
金靈芝手己握上劍柄，
淨曇神尼的目光越過陸七淵，落在她臉上，微微一頓。
“金家小施主，”她道，“三年不見，長高了。”
金靈芝沒說話，咬著牙。
淨曇神尼輕輕嘆了口氣。
那嘆息很輕，像風過竹梢，帶著些許倦意。
“都進來吧。”她轉身，向內走去，“山門清冷，難得有客。”
寺內比想象中更簡樸。
沒有金碧輝煌的大雄寶殿，沒有香菸繚繞的鼎爐。
青石甬道，兩側老松，松針落了一地，無人掃。
淨曇神尼在前引路，步履不疾不徐，僧衣下襬拂過石面，無聲無息。
她將三人引至東側一間禪室。
室內一幾，一爐，一蒲團。
几上置茶具，爐中燃著檀香，細煙筆首。
她跪坐蒲團，抬手沏茶。
動作極慢，極穩。
茶是清茶，葉片在水中舒展，緩緩沉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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