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秦鈞澤決絕離去的背影,餘下幾人皆斂了聲息,各自沉進了沉沉思緒裡。
他方才那番剖白,字字情真意切。
倘若不是發乎肺腑,那這人便是個演技臻於化境的高手。
畢竟若不能將自己徹底摘出這灘渾水,秦家往後,便再無他秦鈞澤的立錐之地。
秦老夫人輕喟一聲,抬眼望向身側的老伴,語氣裡裹著難掩的遲疑與動搖。
“老頭子,你說……我們是不是真的錯怪阿澤了?”
“他手裡的那份鑑定報告,會不會真的是被旁人鑽了空子,做了手腳?”
秦老爺子聞言,眉頭擰得更緊,也陷入了深沈的思忖中。
拋開這樁鑑定報告的糟心事不談,秦鈞澤這些年在秦家,向來循規蹈矩,半分逾矩的事都不曾做過。
秦家交給他打理的那部分家業,被他管得井井有條,滴水不漏。
秦家能始終穩坐京市商圈的頭把交椅,其中少不了他的心血。
這份功勞,自是功不可沒。
更何況,秦鈞澤是他們老兩口從小看著長大,親手教養栽培的孩子。
一路以來的性子秉性,從來都是挑不出半分錯處的。
可人心,本來就藏著私心。
更何況在秦家偌大的利益格局面前,誰又能真正做到心如止水,無半分動搖?
一旦那流落在外的親孫女真的歸了秦家,他在秦家的立足之地註定會大不如前。
為了護住自己多年經營的一切,不讓自己在秦家的地位被動搖……
他一時鬼迷心竅,行差踏錯,細想下來,倒也並不是說不通。
倒也怨不得他們心底偏著自家親孫女。
那本就是秦家根正苗紅的骨血,又在外面顛沛流離多年。
她吃了這麼多年的苦,他們對她這份打心底裡的心疼與偏袒,本就是人之常情。
秦老爺子指尖捻著鬢邊花白的鬍鬚,沉吟半響。
眸底翻湧著沉凝的光,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
“我會讓人暗中查一下這件事情。”
他抬眼掃過身旁的秦老夫人,又似在自語般補充,字字清晰。
“只有我們親自查出來他與假的鑑定報告無關,才能徹底洗清他在我心裡的嫌疑。”
“何況,若查出來這件事的確有他的手筆,也能趁早徹底看清他的真面目,省得日後養虎為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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