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認親宴,從一開始就不是因為團圓而舉辦的。
而是一場為韓齊兆精心佈置的局,撕下他虛偽面具的局。
雖然當眾撕開韓齊兆的真面具,會讓秦家丟了臉面。
可豪門圈的人都心照不宣,每個家族內部都會有一些醜事齷齪。
只不過秦家敢於將這些齷齪當眾撕開。
與其說是自曝家醜,不如說是雷霆立威。
寧可短痛一時,也絕不養虎為患,更不會讓一個偽君子繼續借著秦家的名頭,在圈子裡招搖撞騙,暗布棋子。
今日這一刀下去,丟的是一時顏面,立的卻是不容置喙的底線。
旁人看的是熱鬧,可懂的人都清楚,秦家這是要徹底清場,護著真正該護的人。
而真正的好戲,因為一個女人不久後的出現,徹底拉開了帷幕。
當衣衫襤褸的江心玫出現在會場時,在場賓客們均是面面相覷。
水晶燈的光落在她凌亂的髮絲與沾著塵灰的臉上,與周圍衣香鬢影,珠光寶氣格格不入。
她像是從泥地裡被硬生生拽進這場盛宴,狼狽得刺眼,也安靜得詭異。
一時間,賓客們之間的竊竊私語此起彼伏。
有人嫌惡皺眉,有人好奇打量,更多人則是敏銳地嗅到了風暴將至的氣息。
秦家千金的認親宴上,忽然闖來這樣一個人,絕不是意外。
誰都清楚,這場盛宴安保森嚴,從大門到宴會廳的每一步,都有秦家的人層層把關。
今日到場的賓客們都是非富即貴的,在京市都是有頭有臉的家族人物。
連他們入場的請柬都要經過三重核驗,更何況是江心玫這樣衣衫襤褸,滿身塵灰的女人。
若不是秦家故意將她放進來,她就算拼盡全力,也絕不可能踏足這彰顯著豪門體面的會場,更不可能出現在這樣萬眾矚目的時刻。
而江心玫出現的剎那,韓齊兆臉上那層強撐許久的溫和得體,瞬間就裂了道細縫。
他的笑容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嘴角的弧度凝在半空,連眼底刻意裝出的暖意都淡了幾分。
他臉上的僵硬快得如同錯覺,快到大多數賓客都未曾捕捉。
可落在秦家主位那幾個人眼中,卻清晰得如同烙印。
只見他放在身側的手,指節幾不可查地蜷縮了一下。
他的指腹顫抖的摩挲著袖口的暗紋,連呼吸都下意識頓了半拍。
他眼底飛快掠過一絲慌亂,又被他強行壓下,轉瞬又恢復了那副溫文爾雅的模樣。
只是他那笑容裡,終究少了幾分真切,多了幾分強裝的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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