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虛影的話語,如同金鐵交鳴,擲地有聲,在凝滯的空氣中激起無形的波瀾。
“誰先來受死!”
這短短五字,沒有多餘的修飾,沒有激昂的怒吼,卻帶著一種屍山血海中趟出來的、視千軍萬馬如無物的絕對自信與睥睨霸氣。
他手中那杆斷裂的長戈,此刻彷彿重新煥發出了冰冷的寒芒,雖然殘缺,卻更添慘烈與決絕。
他是實打實的武將,縱然只剩一道烙印虛影,那股縱橫沙場、馬踏連營的無雙氣慨,依舊撲面而來。
身形並不如何高大魁悟到誇張,但站在那裡,就彷彿一座不可逾越的鐵血雄關,脊樑筆直如槍,透著一股寧折不彎的剛烈。
殘破的甲冑上彷彿還沾染著不知哪個時代的血與塵,每一道劃痕都似在訴說著曾經的慘烈搏殺。
他的面容在虛影中依舊模糊,唯有一雙眼睛,銳利如鷹,沉靜如淵,冷冷地掃過對面六道深淵君王的投影,目光所及,那翻湧的黑暗氣息都彷彿為之一滯。
“桀桀桀……一個早已死透的殘魂,也敢大言不慚?
那就讓混亂與瘋狂,吞噬你這最後的執念吧!”
代表“瘋狂”與“混亂”的那道王者投影最先按捺不住,它本就以瘋狂、癲狂為樂,最受不得這種堂皇正大的挑釁。
波紋劇烈震盪,發出令人頭暈目眩、理智崩壞的尖銳嘶鳴,無形的精神汙染如同潮水般湧向將軍虛影。
同時,那波紋本身也開始扭曲變形,化作無數道不可名狀、彷彿由最深層噩夢構成的扭曲觸手、利齒、眼球,從四面八方朝著將軍虛影撕咬、纏繞、凝視而來!
攻擊未至,那種足以讓任何生靈陷入永久瘋狂的精神汙染已經瀰漫開來。
將軍虛影面對這無形無相、直指靈魂的瘋狂攻擊,只是冷哼一聲。
“上一個這樣笑的,墳頭草都長了幾百年了!”
不見他如何動作,周身那股屍山血海的慘烈殺伐之氣驟然凝實、升騰!
那不是簡單的殺氣,而是融合了無數戰士不屈戰意、保家衛國的決死信念、以及他本人一生征戰所向披靡的武道意志所形成的——鐵血兵煞!
這鐵血兵煞凝如實質,在他身周形成一片淡淡的、泛著暗紅色的領域。
瘋狂波紋所化的精神汙染浪潮撞入這片領域,就如同冰雪投入溶爐,發出“嗤嗤”的聲響,被那純粹而霸道的戰意、守護意志灼燒、消融!
那些扭曲的觸手、利齒、眼球,在觸及兵煞領域的瞬間,也彷彿撞上了無形的銅牆鐵壁,紛紛扭曲、崩解,發出無聲的尖嘯。
“戰場之上,唯有刀兵相見,血勇相搏!
弄這些鬼蜮伎倆,徒增笑耳!”
將軍虛影聲如洪鐘,一步踏出!
明明是虛影,這一步卻彷彿踏在了天地脈絡之上,整片空間都為之微微一震。
他右手虛握,那杆斷裂的長戈竟自行飛起,落入他掌中。
長戈斷口處,並無新的戈鋒生出,但一股更加凝練、更加鋒銳、彷彿能刺破蒼穹、洞穿九幽的“兵戈之炁”噴薄而出,凝聚在斷口,化為一截純粹由意志與能量構成的、更加璀燦、更加恐怖的戈芒!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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