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城張家府邸，殿內幽暗的溟燭火被怒喝震得劇烈搖曳，玉石桌案轟然碎裂！
孔翠翠披散著長髮，猩紅的雙目淬滿怨毒，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該死的老東西！我兒張雲都死無全屍了，還讓我剋制？！”
旁人都道張雲死於北境蟲族入侵的亂戰，可她耗盡數千神力點催動的血脈溯源咒，最後定格的虛影分明就是李沐！
她本想帶著族中死士去試探，卻被張家真神老祖一道神念強行攔下。
“雲兒，我的兒啊！”她猛地撲到供奉張雲殘魂的玉牌前，哭聲淒厲如梟，“你從小就被那惡毒詛咒纏身，好不容易熬到開闢神域，卻落得屍骨無存……母親一定為你報仇雪恨！”
嗚咽聲刺破殿宇，驚醒了一旁靜坐參悟規則的張雄。
他皺著眉頭起身，眼底滿是疲憊與為難：“夫人，你冷靜些！老祖宗的意思還不夠明白嗎？”
“明白？我明白個屁！”孔翠翠猛地轉頭，怒喝聲震得樑柱嗡嗡作響，“兒子不明不白慘死，你卻在這裡當縮頭烏龜！你不就是怕老祖宗摘了你的族長之位，怕得罪李沐丟了小命嗎？！”
“你……”張雄被懟得語塞，掌心攥得發白，後背早已冷汗直流。
他何嘗不知兒子死得蹊蹺？可他能怎麼辦？
上頭有真神老祖壓著，族中幾位族老哪個不是活了數萬年的老怪物，實力遠超他這個極限半神？
那個是他一個極限半神能指揮動的，拳頭不大，哪裡來的權力？
若不是大哥和族中培養的數位繼承人全折在蟲族手裡，這族長之位哪裡輪得到他來坐？
他能坐上族長寶座，純屬矮子裡面拔將軍。
“我又能如何？”張雄苦笑一聲，聲音滿是無力，“你以為我不想為雲兒報仇？要是之前還能使些手段，可李沐早已不是當年那個任人拿捏的平民神祇。學府學生了！他現在是真神！”
“就算老祖宗見了他，也得平輩相稱！”
他伸手想去擦妻子臉上的淚水，卻被孔翠翠猛地躲開，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說。
“他背後有李春城。焦家兩大真神家族撐腰，還有九黎神系作羽翼，我們張家碰他，就是以卵擊石！雲兒的事沒有半點實據，忍，是唯一的活路！”
他定定地看著孔翠翠，眼底掙扎得幾乎要溢位來。
這是與他相伴半生的摯愛，若是她真要不顧一切硬拼，他到底該護著家族，還是護著她？
聽從家族的安排？這如何能捨得？！
孔翠翠看著丈夫鬢角的白髮。眼底的血絲，感受著他話語裡的絕望，心中的戾氣漸漸被壓下。
她深吸一口氣，指尖微微顫抖，想起前日那神秘人遞來的紙條，上面“西極平叛，有機可乘”八個字如同毒藤，在她心底瘋狂蔓延。
“我明白。”
她聲音沙啞，淚水混著恨意滾落，“我們不會一輩子都是極限半神，總有報仇的機會。”
張雄聞言，緊繃的身軀瞬間鬆弛下來，心裡重重鬆了口氣。
還好她想通了，若是真要和李沐死磕，張家和孔家怕是要萬劫不復！
他重新抬手，輕輕擦去妻子臉上的淚痕，掌心的溫熱讓孔翠翠渾身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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