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水秋刀魚？”霍莉偏過頭看了他一眼，“秋刀魚不是海魚嗎？”
“所以加了‘淡水’兩個字。”林恩面不改色，“你不覺得它長得像秋刀魚嗎？”
霍莉仔細看了看林恩桶裡那幾條魚，脊背修長，體側銀白，確實和她在東部海域見過的秋刀魚有幾分相似。
她沉吟了一下，竟然點了點頭：“……是有點像。”
“那就叫它淡水秋刀魚。”林恩說，“反正名字這種東西，叫的人多了就成了正名。”
霍莉沒有反駁，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水面上。
又一陣晚風吹過來，蘆葦叢發出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河面上的金色光斑被吹皺了又舒展開來。
林恩的魚竿再次顫動，他收線，又一條銀白色的魚被提出水面。
他不緊不慢地摘鉤、放桶、重新掛餌，盡顯釣魚佬的從容。
霍莉暗暗羨慕，她還一條沒釣上來呢！
事實上，霍莉哪有資格跟林恩比！霍莉用的餌料僅僅是在河邊挖出來的蚯蚓，林恩用的餌料是“獨釣萬古”提供的極品餌料，還打了窩！
不過，霍莉突然說起別的事情：“你這個人，有時候挺讓人看不透的。”
“是嗎？”林恩的注意力還在水面上，“哪方面？”
“很多方面。”霍莉說，“你在阿爾維斯特國剿滅無面者的時候，寧可自己頂上去也不讓那個叫加布麗埃的女孩當誘餌。
你在布林津城為了那幾個民夫跟盧卡和德克蘭翻臉，逼得他們畏罪自盡。
你在主帳裡當著眾人的面保下那三個冒險者，阿歷克斯都拿你沒辦法。”
林恩尋思，自己是不是太正義了，顯得和萬惡的教廷格格不入？
“這些事情，換做教廷裡的大部分人，不會去做的。”霍莉這話有點直白了，“他們要麼覺得麻煩，要麼覺得事不關己，要麼覺得做了也沒好處。但你都做了。”
林恩笑了一聲：“你這是在誇我？”
“算是吧。”霍莉繼續直白，“我在教廷待了這麼多年，見過很多種人。有那種嘴上喊著光明正義、背地裡男盜女娼的，有那種一心往上爬、踩著別人肩膀走的，也有那種什麼事情都按規矩辦、從不越界一步的。
但你跟他們都不太一樣，你做那些事的時候，好像從來不會先算一下‘做了有什麼好處’。
你只是覺得那件事該做，然後就做了。”
“那要是判斷失誤了呢？”林恩說。
“你判斷失誤過嗎？”霍莉問。
林恩想了想：“也有過。只不過失誤的時候，通常沒人注意到。”
霍莉稍稍沉默，像是自言自語般輕聲說了一句：“你做的那些事……我挺喜歡的。”
“蛤？喜歡？”林恩握著魚竿的手一抖。
“誒？——”霍莉的臉頰染上了一層淺紅，“我、我是說，你做的那些事。剿滅無面者、斬殺魔獸、整頓輔兵、追查貪腐、保下那三個冒險者……這些事本身，我挺喜歡的。不是說你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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