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伐軍的第一次試探性進攻開始了。
五百人的步兵方陣從官道兩側展開,盾牌手在前,長矛手居中,弓箭手壓後,以標準的接敵陣型朝鎮子外圍推進。
他們的步伐整齊劃一,靴子踩在乾燥的泥土上揚起一片薄薄的灰塵,陽光從側面斜射過來,把那些盾牌的邊緣照出一圈鋒利的亮邊。
盾牌上刷著白色的雄獅紋章,在灰塵和晨光之間忽隱忽現。
阿道夫站在鎮中心那棟最高的石樓頂上,看著那片灰色的方陣緩緩壓過來。
阿道夫心知,這些人只不過是曼施坦因派出來的試探兵力,真正的殺招藏在方陣後面,兩翼的騎兵正在悄然移動,分成了兩股小隊的規模,藉著灌木叢和低矮田埂的掩護,分別朝鎮子的南北兩側迂迴包抄。
“傳令,”阿道夫命令道,“西側巷道的預備隊往北移一百步,架好拒馬。東側的弓手在屋頂上埋伏,等對方的騎兵進入射程再打。”
鎮子裡的部隊安靜地移動著。
那些從第一道防線撤回來計程車兵,已經按預先劃定的區域散進了巷子和石屋,只留了幾個哨兵在鎮口那道矮石牆後面晃悠。
鎮內一處低矮的糧倉屋頂上,一個年輕的弓手正緊張待命。
他叫加雷斯,今年二十歲,去年秋天剛從柯恩鎮附近的村子裡應徵入伍。
入伍之前他每天做的事就是在山坡上放羊和用彈弓打樹上的野果,彈弓的石子打得很準。進了軍隊之後,營官發現他眼神好、手穩,就把他編進了弓手隊。
加雷斯看見那些北伐軍的盾牌手正低著頭從盾牌的縫隙裡往前挪,距離越來越近。
鎮口那道矮石牆在這段距離上看起來已經很矮了,他感覺對方只要再往前邁幾步,那些盾牌手就能直接把盾牌架在牆頭。
“別急。”他身邊一個老兵低聲說了一句。老兵叫福克斯,他的臉被太陽曬得黑紅,下巴上留著短而硬的胡茬,“等他們踩到拒馬前面那排鉤索再放箭,現在放早了等於告訴對面我們在等他們。”
加雷斯努力穩住呼吸,他的肩膀繃得痠疼。
鎮口的矮石牆那邊,北伐軍的前鋒已經走到了大約一百五十步的距離。
盾牌手開始調整盾牌的傾斜角度,長矛手從盾牌的縫隙裡把矛杆伸了出來。
很快,最前排的盾牌手踩到了第一根絆索。
那根絆索埋得很淺,表面覆著一層薄薄的浮土和碎草,遠看根本看不出任何異樣。
但當那個盾牌手的靴子踩上去的時候,他的身體突然向前一傾,重心不穩,盾牌朝側面歪了一下。
這一歪不打緊,他旁邊那個盾牌手為了避讓他也不得不偏轉盾牌的角度,整個前排的盾陣在那一瞬間出現了一道縫隙。
剎那之間,福克斯的弓弦響了,加雷斯的弓弦也跟著響了。
同一時間,糧倉屋頂上的弓手,箭矢幾乎同時離弦,呈一個緊湊的扇面朝那道縫隙落了下去。
箭矢穿過盾牌之間的空隙,扎進了前排長矛手的身體裡。
不少長矛手慘叫著倒下,後排的步兵不得不上前填補他們留下的空位,陣型立刻出現混亂。
塞奇鎮爭奪戰的第一波殺傷,出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