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四口坐到一張四方桌前,謝中銘摸了摸安安的頭,道,“安安,你和妹妹想吃啥,看著黑板上的選單點菜,別捨不得,想吃啥點啥,今天中銘叔叔請客。”
中銘叔叔幾個字,在喉嚨裡卡了一下,還是說了出口。
謝中銘多想把這個稱呼給換了。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怕讓安安寧寧看到他和喬同志感情不和的一幕,只能和安安寧寧暫且不相認。
隨即,望向寧寧,“寧寧,你也看看黑板上的選單,想吃啥點啥。”
喬星月平日裡節儉慣了,對兩個娃說道,“安安寧寧,不要點太多,不能浪費。”
謝中銘趕緊附和,“喬同志,沒事,讓娃隨便點,兩個娃難得來一次國營飯店。”
喬星月看著他,這幾年兩個娃跟著她受的苦,她無法忘懷。他們最難的時候是靠野菜充飢的,每次兩個娃喝著帶苦味的野菜糊糊卻狼吞虎嚥。每當回憶起這些往事,她這個當媽的心裡難受極了,總覺得自己沒有把兩個娃照顧好,只管把娃生下來,卻沒給她們提供良好的生長環境,讓兩個娃連飯都吃不飽。
可是這個年代不同後世,不是隻要有手有腳就能去外面打工賺錢的。
這個年代在鄉下生活,只能靠掙工分才能分到糧食。她一個人帶著兩個娃,就算自己有三頭六臂,也掙不到啥工分。後來進了城裡還去要過飯,要不是暈倒在昆城的芙蓉飯店,飯店的經理好心給了口飯吃,並讓她留下來洗盤子,她和安安寧寧估計早就餓死了。到了後來去到山唐村,當了村醫,才沒讓兩個娃經常捱餓。
這個男人以為,他把兩個娃帶到國營飯店來下一次館子,就能彌補以前的缺失?
啥也彌補不了。
只不過當著兩個娃,她不想把這些說出來,再對兩個娃造成不好的影響。
她只溫柔地吩咐著兩個娃,“安安寧寧,能吃多少點多少,不要眼睛大肚皮小,不然點多了一會兒都浪費了。”
安安寧寧特別乖巧,點點頭,安安點了滷雞腿,寧寧點了紅糖饃饃,謝中銘再讓兩個娃點,兩個娃齊齊搖頭。
“中銘叔叔,雖然你在部隊工作,有票又有錢,但是掙錢也很辛苦噠。點這些就夠吃啦。”
說話的,是活潑可愛的安安。
這番話讓謝中銘心裡情緒翻湧,多懂事的娃呀。
不得不說,喬同志把兩個娃教育得很好。她們不到五歲,還沒上過學前班,別的孩子沒上過學可能連123都不會數,可是安安寧寧能看著國營飯店的黑板,能把所有的菜名都念出來。除了會識字,有文化,更是懂事得讓人心疼。
喬同志能在飯都吃不飽的情況下,把兩個娃教育得如此乖巧懂事,真是一個了不起的母親。
他摸了摸安安寧寧的腦袋,掌心停留在安安的腦袋上,“好,吃多少點多少,吃們不浪費,吃完不夠再點。”
隨即望向喬星月,“喬同志,你想吃啥,你也點一道菜。”
喬星月看了看寫著菜名的黑板,“我要一道紅苕葉就好了。”
謝中銘把她要的菜,寫在點菜的小本子上,準備一會兒交給服務員,然後抬頭望著她,又道,“喬同志,點個肉菜吧。”
喬星月:“夠了,就點這些吧,夠吃就好。”
謝中銘以為她是節儉慣了,不捨得再點肉菜,自己做主,加了個紅燒肘子和土豆燒排骨,然後交給服務員。
服務員接過寫選單的小本子正準備走,喬星月喊了一聲,“這位同志,我點的那道紅苕葉不要用豬油渣炒,用青油,炒清淡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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