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司願知道,婚禮那天沒有署名的禮金,司行舟高考時收到的花束,司行舟結婚時託人送來的祝福,都是他。
“宋延走的時候,或許仍然不開心。”
江妄替她整理了一下頭髮:“他是求仁得仁,知道你好,就夠了。”
江妄也沒想到,宋延會一輩子都一個人,從未娶妻,卻直到死,都與司願不相往來。
其實是更不想見到自己。
那傢伙還真是倔強,一輩子都放不下。
人都老了,老的牙齒都沒了,卻還是這樣。
司願也笑了笑。
她的眼皮越來越沉,攥著他的手卻沒松,聲音變輕:“江妄,我沒後悔……沒後悔跟了你。”
江妄點頭:“我知道的。”
他問:“你知道結婚那天,我為什麼會那麼緊張嗎?”
司願小幅度的搖頭。
“我怕,怕一鬆手,你又要走丟。”
他們曾經分開過太多次。
可還好,曾有波折兜轉,終究是少年心事終得償。
“不走了,”司願抬手,顫巍巍握住他的手,兩枚戒指早被歲月磨得溫潤,貼在一起時還是很滾燙,“這輩子都沒走丟,下輩子也不會……”
“下輩子……”
司願的呼吸漸漸停了,像睡熟在春日暖陽裡,再也沒醒過來。
江妄仍舊抱著她,坐在灑滿陽光的躺椅上,絮絮叨叨說起從前的事,說初見時她眼裡的膽怯,說婚禮上她泛紅的眼,說這些年的歲月靜好。
直到暮色漫進屋子,直到夕陽落盡。
江妄低頭,在她佈滿皺紋的額頭印下一個吻,和這一生所有的吻一樣虔誠。
“那你等我來陪你,這一次,換我跟著你,再也不分開。”
他們指尖始終緊緊相扣,兩枚磨亮的戒指貼在一起。
司願知道,她的一生,是圓滿的。
她遇到了江妄。
她嫁給了江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