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擠什麼?退回去。再往前面擠,我看你們的小命是不想要了”。官兵亮出手裡的大刀,人群礙於威嚴,漸漸向後退去。
門內,周大河跟著村裡人進去以後,頓時心頭一跳,一股不祥的預感悄然湧上心頭。
街上的店鋪沒有幾家開的,城中也是安靜地很,周大河說不出心裡什麼感覺,但是總感覺不太對勁兒,就好像城內也在恐慌著什麼。
幸好賣糧食的鋪子還在。
一行人趕忙趕了過去,到了糧鋪才發現糧食的價格比原來高上了十倍都不止。
“什麼?四十文一斤,你怎麼不去搶”。田鐵牛出來的時候,家裡人拿出了大部分的積蓄,也就兩三兩銀子。
一兩銀子,也就只夠買上二十五斤最次的陳米,早知道普通年間,好的大米也不過七八文一斤。就這還有些黴味的陳米,竟然要四十文?
店裡的夥計兒看著一行人猶猶豫豫的,忍不住提醒,“你們要不要?別嫌棄這價格,再過幾天,就這,你們都買不到?”。
田守成聽到這話,心頭一驚,“小哥,你這是什麼意思?”。
“還能啥意思?店裡就剩最後這點米了,賣完就沒了,都讓……呸,我和你們這些外鄉人說這個幹嘛,你們別管,要就要,不要就走,哪裡這麼多廢話”。夥計兒看起來有些煩躁,似乎是被什麼麻煩事兒纏身,連帶著對來買糧食的眾人也是露出了不渝的神色。
里正給兒子使了個眼色,田守成立馬上前,偷偷塞了一些銅板。“小哥,別生氣。我們這不是不知道城裡的情況嗎?
你也知道我們都是從外鄉來的,一路上帶的糧食早就已經吃完了,家裡老的老,小的小餓的都不行了。
好不容易進了城就想買點糧食,結果……也是我們運道不好…小哥,是不是知道些什麼?麻煩您給我們這些苦命人說上一些,好讓我們也有個活路”。
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還給了一點報酬的笑臉人,那夥計嘆了口氣,娓娓道來,“我這不是在嚇唬你們,城裡的情況可不像你們想得那樣,喏,你自己看看,城裡現在還有幾家開的。
家家大門緊閉,要不是城門突然關上,不讓出去,大家聽到訊息早就走了。店裡的糧食早就被城裡富戶買空了,就每天施粥的那些,都是城中富戶出的糧食。
城裡糧食越來越少,外頭人越來越多,施粥也施不了幾天了,你瞧著吧,城裡肯定要亂起來……”。
夥計說的這話,給了眾人當頭重棒。
完了!城裡也要亂!
小時候也經歷過逃荒的里正哪裡不清楚這其中的變故,這一路走來,里正之所以能夠避開這麼多悲慘的發生,還不是因為曾經經歷過。
幾十年前,田姓可是個大姓,哪裡像現在,幾十年過去了,也只剩下了一兩百人。
還不是因為當年逃荒,路上死了太多人的緣故,里正這雙眼睛看過了太多太多的人間慘象。
就是沒有想到,有生之年,到了這般的年紀,竟然還要再經歷一次!
里正搖了搖頭,心上一片恍然,面上不顯,心下卻有了決斷,指揮著田守成能買上多少是多少。
說著扭頭對周大河他們說道:
“買,你們也都別猶豫了,後面還不知道情況怎麼樣,多多少少買點出去。小哥,麻煩你還望告知,外頭什麼時辰施粥。我們想著還能吃上一口…………”。
周大河不知道里正打聽施粥的時辰做什麼,不過娘說了,自己不需要多話,一切聽里正的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