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人道謝,慢慢走到了剛才那人所指到的地方,這裡,原主的記憶裡面好像有點印象。
好像小的時候,原主曾經在這裡和幾個孩子捉迷藏。
記憶中,這裡住著一戶較為富裕的人家,小的時候,原主還曾經吃過屋子裡的老奶奶給的糖塊兒呢。
伊人看著這個和原主記憶中不太一樣的房子,好像變得比以前更加破舊了。
原主記憶中的那些溫馨的景象,早就已經不復存在了。
看到有人站在門口,張大花扔下手中的棒槌詫異開口:“你是誰家的?要找誰?”。
伊人仔細地盯著她,女人在伊人記憶中的模樣似乎和眼前的女人有些不同了,但是依稀還能認出來些。
記憶中,眼前的女人做事總是比男人還要利落,脾氣總是暴躁的很,動不動地就要打孩子。
人是會變的,她也變老了很多,至少頭髮都已經花白了,看起來不像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人,像是五六十歲的。
歲月給她的身上,手上,臉上都添加了太多的風霜,伊人遲遲不語,只是打量著她,張大花以為伊人沒有聽清楚,所以又重新問了一遍。
伊人搖了搖頭,終於確定了她的身份,“您是張大娘吧?您不記得我了,我是羅大牛的閨女小妮啊”。
羅慧蓮是原主的大名,小妮是原主的小名,進了江家之後,江家人覺得他的名字不好聽,就給她改成了江萍。
張大花詫異地睜大了眼睛,左左右右,上上下下的,仔細地把伊人看了又看,聲音中還帶著有些疑惑:“小妮?你是羅家的小妮!老天爺啊,真的是你”。
張大花驚訝極了,她實在是無法將眼前的漂亮姑娘和羅家那個又黑又瘦的羅小妮聯絡在一起,“孩子,真的是你?”。
伊人點頭,“真的是我,大娘,您忘記了嗎?小的時候,狗子總是滾泥巴,所以你每次等他回來之後都會使勁兒的揍他一頓,您還記得嗎?我還記得那個時候,您可兇了呢”。
聽到伊人提到了自己的兒子,張大花神情突然不自然了一些,伊人捕捉到這一幕,心裡頓時覺得不好。
“大娘,狗子他……”。
“害,都過去的事兒了。狗子這傢伙沒了,你說說,就在你們家走了之後沒多久,就……”。
張大花抿著嘴,故作輕鬆,“沒了也好,也就不用受苦了,人吶,這輩子就是來受苦的,苦受完了也就該走了……”。
張大娘的日子過得也不是很好,那場水災,張大娘家裡的四個孩子,只活下來一個,張大娘的丈夫也沒了。
只剩下張大娘一個寡婦帶著一個兒子艱難度日,剛才張大娘就是在給人家漿洗衣服。
“……好在驢蛋爭氣,現在給縣裡一家店鋪裡面幹活,每個月也能拿回來不少錢,我都給他攢著,以後給他娶媳婦用……”。談到以後,張大花充滿了希望。
“日子,會越過越好的。等驢蛋娶了媳婦,有了孩子,我也算是對得起他們錢家列祖列宗了。以後到了下面我也對得起他爹了……”。
至於伊人談到了羅家的事情,張大花似乎想到了什麼,突然對伊人開口,“不可能呀!你爹孃走之前怎麼會不和你打招呼呢?我記得他們在走的時候還說著呢,說是託人給你留了封信。
你走了以後,你爹孃總說對不起你,你娘更是哭的病了好幾場,到最後都快起不來身了,咳的也厲害……孩子,你也別怪你爹孃心狠,那個時候要不是沒辦法誰能把孩子賣給人家,這都是拿刀一刀刀的割當孃的心啊”。
“再說了,買你的那戶人家家裡有錢,你過去以後,人家說了,是讓你過好日子的,你娘是不願意的,可是拗不過你爹,從此之後,你娘更是天天哭,哭的眼睛都不好了……”。
原主是家裡最大的孩子,更是原主爹孃在前頭兩個孩子夭折以後活下來的第一個孩子,兩人自然是疼愛原主的。
特別是原主親孃,不管去到什麼地方,總是把原主帶著,原主這些原本都應該模糊了的記憶,隨著張大娘的講述,慢慢地在腦海中又浮現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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