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羨只覺得悲涼，房間裡年幼的顧鬱行看不見他，而他站在出事的房間外，只能看著顧鬱行顫抖的打完那個電話。
打完電話顧鬱行慢慢的挪到顧母的身旁，此時顧母因痛苦身體扭曲的變形，四肢像鳥爪那樣蜷縮又張牙舞爪的抬起，卻被顧父緊緊的抱在懷裡。
顧鬱行無助的拉起顧母的手，一聲一聲的對著地上的女人喊著媽媽，語調一開始很平靜，像是枯死的木，沒有半點生機。
沒有人回應他，顧鬱行眼淚止不住的流，一滴滴的砸在女人的手上，聲音一點點由平靜變得崩潰。
“媽媽……媽媽……你理理我。”
“爸爸媽媽……你們起來好不好……”
顧鬱行最後忍不住的大哭了起來，聲音哽咽，像是要把這些年的所有眼淚都給哭完。
他再也沒有爸爸媽媽了。
120很快趕來，醫生急救措施來了一遍又一遍，最後只能無奈的對只有八九歲的顧鬱行說聲抱歉。
房間最後歸結於寂靜。
顧父顧母被醫院拉去火化，顧鬱行沒有跟過去，只是抱著自己蜷縮在房間角落裡。
沈羨朝他走過去，蹲下身盡力讓自己的視線與他平齊，可惜對方看不見他，也一直低著頭。
沈羨想伸手去抱抱顧鬱行，想去撫去他臉上未乾的淚痕，最後只能把手放在顧鬱行的頭頂，擱著那層無法觸控的次元壁揉了揉他的頭髮。
再多的情緒最後只剩一片嘆息。
小說的曾經的單線軌道不會因為沈羨的出現而發生任何改變，他此時只是一個過客，像看電影一樣走馬觀花的看完了顧鬱行的童年。
他甚至不知道此後顧鬱行會怎麼樣，他的世界會發生什麼，怎麼樣一步一步成長變成現在的顧鬱行。
而後多年裡，對於顧鬱行來說，他的世界並沒有因此變得更好或者更壞，他只是像曾經很多次那樣度過每一個日程重複的日子。
“呼——”
沈羨再睜開眼的時候，窗外的天早已變得黑漆漆一片。
房間昏暗，他修長的手覆在眼上，大腦意識慢慢清醒，心跳依舊跳的很快。
好像過了很久，沈羨才睜開眼，有些無力的撐起身靠在床頭，眼前似乎還是顧鬱行一個人絕望的蜷縮在角落裡的身影。
他伸手開啟床頭的燈，直到那抹光亮起，他才感覺自己喘過了氣。
“025……我夢到，夢到顧鬱行的過去了。”
“他過的很不好。”
不知道是睡太久了的原因還是因為其他什麼原因，沈羨聲音帶著幾分晦澀。
“你說那些……夢裡那些，都是真實發生的嗎？”
“是，小說裡的情節被這個世界自動補齊了。”
沈羨沒有再說話，難得的這樣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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